第229章 第229章(1/2)
待贾瑜离去,贾政当即起身,带著几分迫不及待,直往贾宝玉的院落走去。
才进院子,眼前景象便让他气血上涌,几乎站立不稳。
只见贾宝玉用一条绢子蒙住双眼,正与几个丫鬟嬉笑追逐。
捉住一个,便凑上去要尝人家唇上的胭脂,说穿了,便是搂著丫鬟亲嘴。
贾政铁青著脸大步上前,丫鬟们顿时嚇得僵在原地,不敢出声。
贾宝玉摸索著一把抱住了来人,笑嘻嘻道:“好姐姐,可让我逮著你了!快给我尝尝胭脂……咦?”
他皱了皱鼻子,“你身上怎么有股浊气?”
扯下蒙眼的绢子,贾宝玉瞬间面如土色——眼前站著的竟是自己的父亲。
“孽障!看我不收拾你!”
贾政怒不可遏,扬手便是一记耳光。
贾宝玉痛呼一声,踉蹌退了几步。
贾政对旁边嚇呆的小廝喝道:“把这孽畜给我捆起来!”
两个丫鬟见势不妙,慌忙转身朝院外奔去报信。
贾政確是气极了,那句“浊气”
又勾起他旧日的恼火——当年宝玉不就说过什么“女儿是水做的骨肉,男子是泥做的骨肉”
,见了女儿便清爽,见了男子便觉浊臭逼人么?
小廝们战战兢兢將贾宝玉按在长凳上,贾政令他们取棍子来打。
可下人哪敢真动手,棍子落在宝玉身上轻飘飘的,倒像在替他捶背。
贾政怒火更盛,一把夺过棍子,亲自动手,结结实实朝那臀部抽了下去。
“啊——!”
贾宝玉发出悽厉的哀嚎。
棍子才落下三四记,院门口便传来一声急促的喝止:“住手!”
“你这不肖子!竟敢对宝玉下这样的狠手!你索性连我一併 ** 了罢!”
来人正是贾母。
一听丫鬟慌报贾政要责打宝玉,她立刻让人搀扶著匆匆赶来,气喘未定,已是满面怒容。
“母亲,宝玉终日只知与丫鬟嬉闹,不肯读书上进。
再这样纵容下去,这孩子可就毁了!”
贾政放下棍子,苦心劝道。
“糊涂东西!你小时候,你父亲可曾这般打过你?宝玉才多大年纪,你是要他的命吗?”
贾母顿著拐杖,厉声责问。
这时王夫人也急急赶到,一见宝玉伏在凳上模样狼狈,扑上去便抱住他放声大哭起来。
老爷要打,不如先拿我这条老命去填!若我的珠儿还在世,你便打上一百个我也不拦。
我那苦命的珠儿啊……
贾母对著贾政,声音里压著雷霆般的怒意:“你这孽障,是要生生將我气死不成?我今日便收拾行装,回金陵老家去!”
“母亲这般说,叫儿子如何自处?”
贾政径直跪倒在地,额头几乎触到冷硬的砖面,“宝玉只比瑜哥儿小两岁。
如今瑜哥儿连中小三元,已是秀才之身,宝玉却仍不思进取。
长此以往,將来这家业,他可怎么担得起?”
贾母与王夫人一听贾政又將贾瑜与宝玉相较,心头对那庶子的厌憎便又深了一层。
王夫人按捺不住,厉声道:“又是那个下流种子!一个贱婢肚里爬出来的庶出,也配和我的宝玉相提並论?”
“住口!”
贾政勃然作色,“开口闭口『贱婢』、『庶子』,珍哥儿难道不是我贾家的血脉?家族若不能兄弟同心、彼此扶持,谈何兴旺繁盛?”
贾政虽为人古板迂阔,振兴门楣的心却是真的。
可嘆內宅妇人见识短浅,浑不觉察——古人说娶妻不贤祸延三代,便是这个道理。
贾母此时面色也沉了下来。
这些道理她岂会不知?只是在她看来,即便要扶持,也该是贾瑜来辅佐宝玉。
她始终坚信宝玉衔玉而生,必有大造化,不过眼下年纪尚轻罢了。
如今,连她也对贾瑜生出了怨懟:若不是那孩子风头太盛,她的宝玉又何至於遭这番毒打?
“你这糊涂东西!读书上进,难道是旦夕可就的事吗?我的宝玉是有大来歷的,你若再动他一根指头……我、我便死在你面前!”
“母亲……”
贾政唤了一声,只觉心力交瘁。
一个“孝”
字如山压下,让他诸多想为之事,终究寸步难行。
***
贾瑜的小院里,却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连贾环、贾琮也过来了,李紈亦带著贾兰前来。
贾兰与贾琮仰头望著贾瑜,眼中满是钦慕——那可是连中小三元的秀才老爷。
如今的贾瑜,有了功名在身,虽只是微末前程,却已与寻常白丁有了云泥之別。
教他略感意外的是,寧国府的贾珍、贾蓉竟也差人送了礼来,还附上一张请帖。
原来寧国府正忙著筹备贾蓉与秦可卿的婚事,前前后后,怕要忙到月底去。
既是笑脸相迎,贾瑜便也坦然收下。
待贾蓉成婚那日,回一份贺礼便是。
不多时,荣国府表面已恢復往日寧静。
***
深宫之內。
皇帝阅过关於贾瑜的密奏,又细细看了他科场所作的文章,唇角浮起一丝淡笑。
“这贾家庶子,倒有点意思。
对天下大势见解如此通透,不简单。”
侍立一旁的夏守忠连忙赔笑:“陛下圣明。
贾瑜文采確非寻常,能得圣上青眼,是他几世修来的福分。”
“还不够。”
皇帝將文书轻轻搁下,目光望向窗外深远的宫檐,“眼下……还远远不够。”
他想儘快从太上皇那里拿到兵符,不愿多等一日。
十三岁的贾瑜在他看来不过是个半大少年,能翻起什么浪来。
御书房外,一名值守的侍卫將天子与夏守忠的对话悉数听进耳中。
此人乃不良人三十六天罡之一,如今已升作御前侍卫的小统领。
当年潜入宫禁后,他凭藉步步经营,终得圣心,成了天子近卫。
这一切布局,皆是为日后配合贾瑜行事埋下的暗桩。
若皇帝知晓自己竟被那个从未放在眼里的十三岁少年算计,不知该露出怎样精彩的神色。
数日后中秋,荣庆堂內灯火通明。
贾母设了家宴,这般团圆佳节,贾瑜自然须得列席。
他到时,贾府小辈已聚了大半。
贾珍瞧见他,立即招手笑道:“瑜兄弟,来这边坐。”
贾瑜含笑走近。
贾珍、贾璉、贾蓉三人挨在一处,贾赦与贾政同坐一桌,薛蟠也在其间。
贾宝玉却偎在女眷那桌,紧挨著贾母。
贾瑜朝贾赦、贾政拱手:“见过父亲、二叔。”
“坐罢。”
贾赦端著架子说了一句,心底却不敢真对这儿子摆谱。
贾瑜不动声色地落座。
贾珍举杯笑道:“瑜兄弟如今可是连中小三元的秀才,將来必是蟾宫折桂的人物。
来,哥哥敬你一杯,往后咱们兄弟该多亲近才是。”
“珍大哥过誉了。”
贾瑜举杯浅笑,“小弟不过区区秀才,实在不值一提,兄长可別捧杀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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