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第227章(2/2)
贾瑜语气柔和,“只要你愿意留在我身边,我必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他转向封氏,又道:“婶子不如就在这宅中住下,平日替我照看照看院落,只当是自己家便是。
英莲也可住在此处,或是隔几日便来陪您小住,让您母女常能相见,您看这样可好?”
“恩人这般周到,老身……老身真不知该说什么了。”
封氏泪水又涌了出来,身子微颤又要拜下,被贾瑜轻轻扶住。
他心中微嘆,终究不惯这般动不动便行大礼的旧俗。
“红薯,吩咐厨房备一桌晚宴。”
贾瑜展顏笑道,“今日庆贺英莲母女重逢,须得好好热闹一番。”
“是,公子。”
红薯笑应著退下,逕往厨房去了。
这院里的厨娘皆是重金聘来的好手,因知封氏母女原是姑苏人,红薯特地嘱咐做几道江南风味的小菜。
暮色渐合时,眾人围坐一堂。
烛火映著英莲与封氏含泪带笑的脸庞,恍如置身暖梦之中。
当夜眾人皆未归贾府,就在这別院歇下了。
贾瑜让英莲多陪母亲住上几日,说过些时候再接她回去。
另一头,薛蟠回到梨香院,將日间之事絮絮说与妹妹。
薛宝釵听罢微微一怔,没料到那日打了哥哥的竟是贾瑜。
又听薛蟠念念不忘那个被“夺走”
的丫头,说那是贾瑜房里的英莲,还盘算著要討回来,甚至想请王夫人做主。
宝釵当即蹙眉止住他:“哥哥莫要糊涂。
瑜三哥是个明白人,你且收收性子。
这里终究是贾府,不是金陵由著咱们闹的。”
薛蟠撇了撇嘴道:“贾府又如何?那贾瑜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庶出子。”
“兄长,何必为了一个丫头与瑜三哥伤了和气?他接连在县试府试拿了头名,这般才学將来必是榜上有名的。
听我一句劝,我改日下个帖,你们当面说开了便好,莫再提英莲的事了。”
薛宝釵温声劝道。
她与贾瑜几次往来,早看出这人待身边人极为回护。
今日又闻得他为了晴雯,竟敢在荣禧堂上对周瑞家的动手。
何况她心底对贾瑜本就存著几分欣赏,不愿因兄长莽撞坏了这份交情。
薛蟠虽觉窝火,到底还是最疼这个妹妹,见她这般劝说,便闷声不再多言。
至於摆酒赔礼,他却是半点念头也无。
贾瑜此时已回到荣国府,青鸟与红薯也隨他一道归来。
英莲与母亲封氏暂住在那五进宅院中,母女久別重逢,自有说不完的体己话。
院里本有丫鬟婆子照应,贾珍又將雪姬、飘絮两姊妹自別院遣来同住,彼此有个照拂,倒也便宜。
晴雯和婉儿几个瞧著新来的丫鬟,心里暗暗纳罕:三爷何处寻来这许多標致人物?与她们一比,自己竟显得寻常了。
红薯与青鸟的到来,很快在贾府下人里传开了话头。
眾人皆道这两位姑娘的容貌气度,比之李寒衣也不逊色,虽只十二三岁年纪,却已能窥见日后倾城之姿。
风声自然飘到了贾母与王夫人耳中。
王夫人如今对贾瑜处处忌惮,唯恐他当真对宝玉不利,行事愈发谨慎。
这些时日宝釵来得勤,还特地提过薛蟠的事。
贾瑜只一笑置之——薛蟠那般紈絝子弟,只要不撞到他眼前,他也懒得费神理会。
眼下这般日子便很愜意:终日有伶俐丫鬟相伴,入夜更有人轮流暖衾,实在舒心得很。
英莲在母亲那儿住了几日,心里念著贾瑜,又搬回了荣国府。
贾瑜许她每月可回去陪母亲住上几天。
光阴流转,转眼已是八月,院试之期將近。
晴雯、婉儿並紫鹃忙前忙后地替他打点考具,反覆查验数遍,生怕有一丝疏漏。
这时,一名女影卫悄然现身在房中。
“何事?”
贾瑜问道。
“公子,方才王夫人指使周瑞家的往璉 ** 奶饭菜里偷下了墮胎药。
此事可要阻拦?”
贾瑜听罢冷笑一声:“设法递个消息给贾璉与王熙凤罢。
透给平儿知道便是。”
“是。”
女影卫低声应下,身影倏忽不见。
“记得,將这包东西交给周瑞的儿子。”
贾瑜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小的纸包,递给身旁的女子。
那女子一身黑衣,身影仿佛融在阴影里。
她无声地接过纸包,只低低应了声“是”
,便如雾气般消散在廊下。
这药是贾瑜亲手调製的。
服下之人,此生便將与男女之欢彻底无缘,往后岁月,只剩空对春风秋月,再难起波澜。
他对王熙凤虽无好感,可贾璉终究血脉相连。
残害自家子嗣这等行径,在他眼中,是绝无可恕的罪过。
若非贾宝玉至今尚未做出什么 ** 人怨的荒唐事,他甚至想过將这药也用在那位宝二爷身上——倒要瞧瞧,若失了那份能耐,他还能如何去“初试云雨情”
。
正思量间,另一道轻盈的身影悄然浮现,是名唤落雪的女子。
“公子,”
她声音清冷,递过一枚样式古朴的指环,“王家库房里的东西,不良帅已命人悉数取来。
清点过后,计有白银二百八十万两,黄金逾三万两,其余珠宝古玩、玉器首饰尚未细估。”
言语间,她特意略去了那些零碎的数字与途中沾染的尘囂。
贾瑜嘴角微扬,接过那枚指环。
自打上回王夫人又生事端,他便遣了潜藏王府的不良人,带著这储物之器前去。
二百多万两白银,数万两黄金……这王家,当真是富可流油。
难怪民间传什么“东海缺了白玉床,龙王来请金陵王”
,此番清点,那上好的和田羊脂玉,便见了不止一箱。
贾瑜自然不知,这其中巨款,不少原是贾珍多年搜刮所得。
不过,无论如何,如今算是物归原主了。
他自指环中取出约莫十万两银票,其余尽数纳入自身秘境之中,隨即將指环递还落雪。”里头剩了十万两,你们拿去用。
如今咱们不缺这些,不必处处俭省。”
落雪闻言,展顏一笑,如冰霜乍融:“谢过公子。”
语罢,身影一晃,便没了踪跡。
而此时的金陵王府,早已天翻地覆。
库中数百万两金银不翼而飞,各房互相猜忌、指责,皆疑心是对方暗中吞没。
王子腾得闻噩耗,一口鲜血喷出,几乎昏死过去。
那是几百万两白银啊!他本还指望著凭这笔钱財上下打点,让仕途再进一步。
如今,全成了泡影。
王子腾强撑著一口气,心中发狠:定要找出盗银之人,追回失物!
即便寻不回,也须从別处找补——贾家,或是薛家,总得有一处替他填上这窟窿。
眼下贾、薛两家在朝中势微,四大家族唯他马首是瞻,那两家少不得要仰仗自己。
说不得,得从那两个愚钝的妹妹手里,再榨些油水出来。
说来也巧,王子腾与王夫人真不愧是一母同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