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第221章(2/2)
母亲近来常提迁往神京之事,她心中亦有所虑——再过两年便是选秀之期,若得入选,或能为薛家觅得一线荫庇。
与此同时,贾瑜放出驯熟的海东青,指去一封给袁天罡的密信,托他探查那癩头僧与跛足道人的踪跡。
此二人行事诡譎,必非善类,须得儘早剷除。
万宝商行另遣人手寻访甄士隱夫妇下落。
料想甄士隱已隨道人云游修行,其妻封氏大抵寄居娘家。
寻封氏不难,找甄士隱却如大海捞针。
在金陵盘桓数日后,贾瑜一行人辗转抵达扬州。
万宝商行早已备妥宅院。
巧的是,贾瑜所居的院落,与巡盐御史林府仅一巷之隔。
他命人往林府递了名帖。
林如海接到拜帖时颇觉意外——贾家来人竟是贾赦庶子,听闻此人连夺两试案首,本该备战八月院试,倒有閒情远游至此。
虽杂务缠身,林如海仍决意见这少年一面。
只是近日幼子病势沉重,夫人贾敏亦忧思成疾,他早已心力交瘁。
收到回帖的贾瑜心中泛起欣喜,不由得猜想这个世界的林妹妹究竟会不会像前世饰演黛玉的那位演员。
至今她遇见的角色都与记忆中的演员有几分神韵相合,却又並非全然相同,仿佛只抓住了眉目间那一缕似有若无的影子。
据扬州不良人送来的密报,如今贾敏尚在人世,林府的小公子也还在,只是前些日子不慎落水后高烧不退,已是危在旦夕。
听闻此事,贾瑜暗忖,若是来得及施救,倒不妨伸手一扶。
他那双全手早已重修圆满,世间伤病无不可愈。
次日清晨,贾瑜只携青鸟二人备礼前往林府,將李寒衣、红薯与香菱留在院中。
若叫林如海瞧见自己出行竟隨侍四名美婢,恐怕观感不佳——毕竟他仍存著护一护那位林妹妹的心思。
抵达林府时,正逢林如海休沐在家。
一见贾瑜,林如海眼底掠过惊嘆:国公府竟育出这般气宇清逸的少年,周身恍若謫仙临尘的风致,教人不由生出亲近之意。
“侄儿贾瑜,拜见姑父。”
贾瑜抬手行礼。
“瑜哥儿何必多礼。
没想到你年纪尚幼,已连夺县试府试魁首,倒比我当年强上许多。”
林如海一见他便心生欢喜,言辞间儘是温和。
“姑父过誉,侄儿实在惭愧。
此番远游本为增广见闻,路过扬州,才冒昧登门,还望姑父勿怪。”
“自家人何必客套。”
林如海含笑將他迎入厅中。
丫鬟奉茶毕,二人敘起家常。
几番言谈下来,林如海对贾瑜的谈吐愈发赏识,生出考校之意。
谁知不论论及经史子集、诗词文章,或是天文地理、琴棋书画,乃至朝堂民生,贾瑜皆从容应答,见解独到。
林如海越听越是心惊——这当真只是个十三岁的少年?
看来贾家出了这等麒麟儿,门楣復兴怕是指日可待。
正说到家事,话题转到林如海幼子林瑾时,一名僕从慌慌张张奔入厅內。
“老爷,不好了!少爷他……少爷他……”
“瑾儿怎么了?”
林如海猛地起身。
“大夫说少爷怕是不行了……让府里预备后事……”
“什么?!”
林如海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贾瑜急忙伸手扶住。
贾瑜上前一步,声音恳切:“姑父,侄儿少时曾遇异人,略通几分医理,或许能试上一试,救表弟於危难。”
他未曾料到,此番前来竟遇上这般境况——许是世事流转生变,贾敏与林瑾尚在人间。
既然相逢,便不能袖手旁观。
林如海此人颇有才干,將来或许能成为助力。
林如海闻言,眼中骤然亮起微光。
方才一番畅谈,他已觉这少年见识不凡,非常人可比。
如今医者皆束手,何不让他一试?
“好……好!隨我来!”
林如海握住贾瑜手腕,步履匆匆转向內院。
厢房內,几名婢女正垂首拭泪。
见老爷进来,忙低声稟报公子近况。
“瑾儿……我苦命的儿啊……”
林如海胸中悲慟翻涌。
林家香火向来单薄,如今独子垂危,髮妻贾敏亦沉疴在床, ** 黛玉身子孱弱——莫非是前世孽债,今生来偿?
贾瑜已行至榻前,指尖轻搭林瑾腕间凝神细诊。
又俯身细察眼瞼神色。
“放肆!”
一个粗使婆子突然厉声喝道,“你是何人?若惊扰了公子,担待得起么!”
贾瑜只淡淡扫她一眼,转向林如海:“姑父,表弟这症候我能解。
还请屏退左右。”
“瑜儿,此话当真?”
林如海声音发颤。
“人命关天,岂敢戏言?还请姑父遣散眾人。”
“都退下!”
林如海当即挥袖。
“老爷……”
那婆子还欲开口。
“退下!”
林如海一声怒喝。
这群奴才竟敢迟疑!
婆子狠狠瞪了贾瑜一眼,方悻悻退去。
“青鸟,守在门外,莫让人靠近。”
贾瑜吩咐。
“是。”
青衣侍女应声合门,静立廊下。
“瑜儿可是另有发现?”
林如海何等明澈,已觉出其中蹊蹺——这是信不过府中下人。
“姑父明鑑。”
贾瑜神色凝重,“依侄儿所见,表弟並非患病,而是中毒。”
“什么?”
林如海身形一晃,扶住案几才站稳,“怎会……”
“此毒颇为阴诡,侄儿虽不识其名,却知解法。
只是府上人员……需得仔细清查。”
贾瑜压低声音,“方才那婆子,尤要留心。”
林如海犹自惊疑不定。
贾瑜不再多言,自怀中取出金针。
寒芒微闪间,数枚细针已刺入要穴,一缕温润真气徐徐渡入。
不过半盏茶工夫,林瑾眉峰骤然紧蹙。
贾瑜忙將他扶起。
“哇——”
一口乌血呕出,溅湿锦衾。
榻上少年虽面色依旧苍白,眼睫却已微微颤动,渐復清明。
“父亲……”
林瑾的呼唤轻如游丝。
林如海见儿子睁开双眼,脸上终於有了光彩,急切地俯身问道:“瑾儿,身上可好些了?”
“姑父,”
一旁的贾瑜开口,“表弟体內的毒尚未除尽,但性命暂且无碍。
我这就写下药方,需派最妥当之人前去抓药。
煎煮时务必谨慎,半点差错都出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