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第217章(2/2)
惜春又问该如何许愿,贾瑜俯身轻语:“闭目静心默念便好。
愿望出口便不灵验了。”
小姑娘当即郑重闭目,片刻后鼓足气力吹向烛火。
奈何气息太弱,烛焰仅微微摇曳。
贾瑜悄悄在旁轻拂衣袖,烛光应声而灭。
“且隨我唱。”
贾瑜击掌起调,哼起一支轻快的贺寿曲。
三春先是掩唇轻笑,渐渐也跟著学唱起来。
曲调简单上口,不多时满屋皆縈绕著欢快的歌声,融融暖意漫过雕花窗欞。
“哥哥……”
惜春忽然扯住贾瑜衣袖,眼眶泛红,“往后每年生辰,你都能陪我过么?”
“自然。”
贾瑜拭去她颊边泪珠笑道,“岁岁年年,哥哥都陪著你。”
“谢谢哥哥。”
惜春破涕为笑,心底仿佛有颗种子悄然生根,“这份心意,我珍重万分。”
“这糕饼不过是添趣之物。”
贾瑜忽然从身后捧出一个五棱雕花木匣,“真正的贺礼在此。”
木匣轻落桌面时,惜春的眸子倏然亮了起来。
贾瑜揭开盒盖,一座五层玲瓏塔便悠悠旋转起来,清越的乐声隨之流淌,顷刻盈满整间屋子。
眾人都怔住了——那音色空灵縹緲,仿佛从梦境深处传来,教人一时分不清虚实。
“哥哥,这是何物?”
静了许久,惜春才轻声问。
“此物名唤『幻音宝盒』,五层十二面,暗合五音十二律。
只需调转各层方位,便能奏出万千曲调。
你看——宫调转七,商调动九,角位十二,徵移八,羽拨四,再鬆开机括……”
话音未落,宝塔已自行旋动,一支轻快的《庆生辰》缓缓响起,奇妙非常。
满座惊嘆不绝,皆道此非人间凡品。
“三哥哥,世上竟有这般玄妙的物件,定是极难得的宝物罢?”
探春说著,眼底掩不住羡慕——这样精巧的机关,怕是金银也换不来。
“说来复杂,”
贾瑜微微一笑,“须得精通机关术与乐理方能製成。
我也是耗费许多心血才琢磨出来。”
“三弟,这宝盒……是你亲手所做?”
迎春讶然抬眸。
探春与惜春亦睁大了眼,不曾想这位兄长竟有如此巧思。
“送给妹妹的贺礼,自然亲手做才见心意。”
贾瑜揉了揉惜春的发顶,温声道,“可喜欢?”
“喜欢极了!哥哥待我最好了。”
惜春將宝盒抱在怀中,颊边漾开甜甜的笑——这是三哥哥专为她做的,比什么珍宝都更珍贵。
“三哥哥偏心!待我生辰时,也要一个这样的。”
探春扯了扯他的袖子。
“好,等你生辰,我必做一个別样的送你。”
“那可说定了!”
探春这才展顏,心里却仍羡慕惜春——三哥哥待她,终究是不同的。
这一晚惜春迟迟未眠,搂著幻音宝盒躺在帐中,按贾瑜所教之法一遍遍调音试曲。
每支旋律都清越动人,她听著听著,只觉得这是自记事以来最欢喜的一个生辰。
次日天未亮,贾瑜已起身整装。
今日是府试之期,薛武早早备好马车候在门外。
晴雯与婉儿往厨房去取应试的乾粮,却未察觉一个婆子悄悄將几块掺了泻药的饼子塞进包裹。
暗处一名女影卫 记下那婆子的形貌。
此时三春姊妹匆匆赶来送行,贾瑜劝她们回去,自己登上马车。
车轮刚动,一道纤影轻巧掠入车內,正是魅影。
“公子,那份乾粮被人动了手脚,莫要食用。”
她取出另一个油纸包递来,“这份是乾净的。”
贾瑜接过,笑意浅淡:“你费心了。
之后该怎么做,你是明白的。”
魅影的声音低沉而肯定:“厨房那妇人的儿子在府里当差,很快他的腿就会保不住。
周瑞和他儿子也一样。”
“做得乾净些,你先退下。”
“是。”
马车毫无预兆地停住。
几名提著棍棒的粗汉从街角扑来,直衝向车厢。
贾瑜嘴角掠过一丝冷意,对身旁的薛武淡淡道:“一人一条腿,別留余地。”
薛武应声跃出。
不过片刻,哀嚎已接连响起。
十几人歪倒在尘土里,每条腿都是碎得彻底。
这般伤势,以如今的医术,余生只能跛著走了。
藏在巷尾的周瑞儿子浑身一颤,没料到贾瑜身边跟著这样狠辣的人。
他转身便跑,一路奔回府中报信。
王夫人听了回话,气得指尖发颤。
派去的人竟全折了腿——可转念一想,食盒里掺了药的乾粮还在路上。
那贱种难道真能未卜先知?
翌日清早,周瑞父子刚踏出家门,眼前便是一黑。
麻袋当头罩下,隨后膝骨传来碎裂的闷响。
惨叫刺破晨雾,直钻进府院深处。
周瑞家的跌跌撞撞扑到门外,只见丈夫与儿子瘫在血泊里,腿已不成形状。
她嚎哭著一路衝进王夫人的屋子。
“太太!您要替我们做主啊——不知哪个杀千刀的,把他们父子的腿都废了!大夫说……说往后再也站不直了啊!”
“何时的事?”
王夫人陡然起身。
“就今早!孙婆子的儿子也断了腿!这定是瑜三爷乾的……是您让孙婆子往吃食里动手脚的,他怕是知晓了!”
周瑞家的哭声愈发悽厉。
“这庶出的孽障……他怎么敢!”
王夫人胸口剧烈起伏。
这分明是贾瑜的手笔,可她抓不住一丝把柄。
何况那孽障此刻正在科场应试,时机掐得如此准。
这一局,她竟输得彻底。
正恼恨间,袭人慌慌张撞进门来:“太太,不好了!宝二爷昏过去了!”
“什么?”
王夫人霍然站起,“宝玉怎么了?”
“二爷方才出门时绊了一跤,头磕在石阶上……老太太已赶过去了,大夫还未到!”
王夫人心口猛地一缩。
贾瑜——一定是他。
这是在报復吗?
她手脚发凉,第一次感到真实的恐惧。
赶至宝玉房中时,只见贾宝玉额上缠著白纱,人却已醒了。
王夫人扑到床边,声音发颤:“宝玉,我的儿,你怎样了?究竟怎么回事?”
“母亲莫慌,不过是儿子自己不小心摔了,並无大碍。”
宝玉轻声宽慰道。
王夫人面罩寒霜,厉声呵斥:“茗烟,叫你跟著二爷,竟让他跌了跤!你这差事当得可真是尽心!来人,拖出去,四十板子一记也不许少。”
茗烟扑通跪倒,额头连连碰地,声音发颤:“太太饶命!奴才再不敢了!”
宝玉急急上前:“母亲,原是儿子跑得急,没留神脚下,不干茗烟的事。”
“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