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第213章(2/2)
“此时尚不可行。”
贾瑜轻点她鼻尖,“府中如今鱼龙混杂,你这般容貌若现於人前,难免惹来烦扰。
纵使伤不得你与蔷薇,终究徒生齟齬。”
旁侧紫衣女子抬眸:“那寒衣诸位妹妹呢?”
“皆暂居秘境休养。
待秋闈过后,我自会安排。”
他转向那位总含著温软笑意的侍女,“平日惯用何种兵器?”
“惯使短刃。”
她眼角弯如新月。
贾瑜恍然忆起这姑娘在原册记载里亦是擅武之人。
心念微动,一柄縈绕寒气的银鞘短剑现於掌中。
剑身出鞘时霜纹蔓生,凛冽剑意如冬泉流淌——此乃铸剑时封入的武道真意,最利持剑者悟道。
“此剑名『霜华』,取补天遗石融以西极玄银铸成,往后便隨你了。”
侍女郑重捧过剑器,剑鸣清越如冰裂。
他又化出一柄湛青长剑,剑格处凝著永冻的冰雾:“寒衣,此剑『铁马冰河』予你。
內封大河奔涌之剑意,可助破悟剑道关隘。”
长剑横递时,隱约听见沧浪拍岸的虚响在厅中迴荡。
“有劳公子费心。”
李寒衣眼波流转间漾开笑意。
青鸟见状轻扯贾瑜衣袖:“公子可別偏心,我的呢?”
贾瑜掌心倏然现出一柄雕纹流转的短枪,银辉瀲灩。
只见他凝神催动,那枪身竟如活物般节节舒展,化作七尺长兵。”此物名唤『银月』,熔白露寒铁与九天玄晶淬炼,更得神石点化,能隨心意伸缩变幻。”
他將长枪横递,“只需以血为契,便可人兵相通。”
青鸟当即咬破指尖,血珠坠上枪尖的剎那,银芒骤盛。
某种温热的牵连自掌心蔓延开来,仿佛这银枪成了肢体的延伸。
她心念微动,七尺长锋便缩成二尺短棍,復又錚然伸展开来。
终究是枪仙血脉,但见她腕转如飞,剎那枪诀化作点点寒星,衣袂翻涌似流云 ** 。
红薯与李寒衣相视一笑,各自咬破指尖抚过剑身。
清越剑鸣声中,红薯的剑光织成绵密罗网,李寒衣却忽然旋身跃起——霎时间满园落英无风自动,千万花瓣裹著凛冽剑气盘旋升腾,宛若一场綺丽而危险的暴雪。
那些看似柔嫩的花瓣边缘泛著金属冷光,足以在绚烂中悄然割开喉管。
这般年纪便悟得“月夕花晨”
真意,江湖人称她是最有希望五年內触及神游门槛的剑道奇才。
次日下午,垂花门外传来环佩轻响。
三春联袂而至,惜春提著裙角走在最前,见到贾瑜时眼睛弯成月牙。
“正打算差人送缝纫机过府,你们倒像听见似的。”
贾瑜笑著牵起惜春跨进院门。
那台紫檀木机身镶著螺鈿的器物引得惜春轻呼:“这便是新制的缝纫机?我能试试么?”
“自然可以,仔细別碰著针板。”
贾瑜俯身示范,引线穿针的动作行云流水。
迎春与探春围在两侧细看,不多时便轮流坐上檀木凳,踏板在绣鞋轻点下发出规律的嗒嗒声。
银针如游鱼般衔著丝线往復穿梭,素帛上转眼绽开整齐的缠枝纹。
“这般神速!”
司琪与侍书看得眼热,连素来沉稳的入画也禁不住上前细瞧。
贾瑜心下清明,这超越时代的手艺若流传出去,怕是要在九州掀起惊涛骇浪。
玩赏半晌,贾瑜示意婉儿取来青瓷罐。
晴雯舀出清冽山泉,沸水冲开时,竟有云雾状翠色在盏中旋生。”哥哥这是什么茶?我从未闻过这般清远的香气。”
探春捧盏轻嗅,眉梢染上惊异,“老太太珍藏的老君眉,比起这个倒显得浊气了。”
“商友所赠,名唤『天宫云雾翠』。”
贾瑜示意婉儿捧来描金檀木盒,“既合你们心意,每人带一罐回去罢。”
木匣开启的瞬间,三只釉色温润的天青瓷罐静静臥在丝绒衬垫上。
贾瑜將它们逐一取出,罐身小巧,揭开盖子的剎那,清冽茶香便如春雾般瀰漫开来,席间眾人皆觉心神一盪。
探春目光落在罐上,忽而轻吸一口气,低声道:“三哥哥,这釉色……莫不是汝瓷?”
“妹妹眼力不凡,正是雨过天青的汝窑器。”
贾瑜含笑点头。
此间汝瓷技艺早已失传,存世寥寥,皆是深藏高阁的珍古之物。
“可这……这太贵重了。”
探春声音里透著不安。
贾瑜却只摇头轻笑:“不过是盛物的器皿罢了,岂可本末倒置?里头装的茶叶才是难得之物。
你们各取一罐去——司琪、侍书、入画,替你们姑娘仔细收好。”
三名丫鬟忙应声上前,小心翼翼捧起瓷罐,心中暗惊:瑜三爷竟阔绰至此,连赠茶的容器都是千金难求的古瓷,触手生温,教人几乎捨不得移目。
姐妹三人轻声谢过,贾瑜摆手道:“自家人何必言谢。
正好近日友人捎来些鲜果,你们也尝个新鲜。”
他顺手揭开一旁的红漆果盘,露出里头殷红的草莓、褐壳莹肉的荔枝、玛瑙似的樱桃並一串琥珀色提子。
三位姑娘只识得樱桃,连荔枝亦少见——此物生於炎方,路途遥远,鲜果难存,纵是宫中也难得一见。
“哥哥,这红艷艷的叫什么?汁水甜沁沁的,真妙。”
“此名草莓,那是荔枝,那是西域来的提子,旁边是樱桃。”
贾瑜一一指点。
如今方值二月,世间哪得这些鲜果?自然皆出自他那方外人难至的秘境药园,库中早已堆积如山。
三春尝了几味,霎时被那清甜俘获。
即便是旧日吃过的樱桃,也远不及眼前这些饱满多汁,入口如蜜。
“往后若想吃了,只管告诉我,我托那位朋友再去寻便是。”
贾瑜笑道。
迎春柔声劝道:“三弟弟,这些定是极难得的,不必常为我们破费。”
“二姐姐放心,”
贾瑜神情从容,“我前些时得了几个方子,手头宽裕,这些不算什么。”
见三人不再推辞,贾瑜抬眼望了望天色,唤晴雯取几两银子去厨房,吩咐置办一桌酒菜来。
他平日饮食虽不另计,但今日作东,给些赏钱也是常理。
晴雯应了声,与婉儿携了十两银子出去。
厨房眾人见她持银而来,顿时满面堆笑,不敢怠慢,不多时便整治出一桌精细肴饌,亲自送至贾瑜院中。
用餐时,贾瑜拿出些秘境里產的鲜榨果露——年纪都还小,自然不宜饮酒。
三春心中满是欢愉,在贾瑜这儿竟体会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自在。
四人说说笑笑,聊到琴棋书画上头,三春对贾瑜更是敬佩得不得了。
光是听他谈吐,便知他在这些雅事上造诣极深。
尤其当探春瞧见贾瑜书房里平日隨手写的字幅时,顿时挪不开眼。”三哥哥,你这字能借我临几天吗?”
她轻声问。”什么借不借的,喜欢便拿去,我平日写得不少。”
贾瑜笑道。”多谢三哥哥!”
探春如获至宝,只觉得这些隨意写就的字,气韵竟不输名家法帖。
“哥哥先前不是说要替我画像么?现在就画一幅给我罢。”
惜春挨过来,拉著贾瑜袖子软声央求。”好,一人一幅。
今日我用西洋油画的法子给你们画。”
贾瑜含笑应了。”太好啦!”
惜春喜上眉梢,探春与迎春眼中也漾开期待的光彩。
贾瑜转身进屋,再出来时手中已多了几样工具:一个画架、一叠厚纸,都是从秘境仓库取来的。
他又取出各色顏料,在调色板上细细调合。
三人瞧著那斑斕的色盘与陌生的画架,只觉新奇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