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第210章(1/2)
“你说得倒轻巧!姑娘的银钱、屋里的值钱物件,叫你陆陆续续拿去了多少? ** 都是这套说辞,无非是瞧著姑娘性子软和,好欺负罢了!”
接著便是一阵呜呜咽咽的啼哭。
贾瑜驻足,侧耳听了片刻,蹙眉问:“里头闹什么?”
晴雯在他身侧低声道:“三爷,这是二姑娘的院子。
听秀菊提过,二姑娘的奶嬤嬤常偷拿姑娘的首饰银两去赌,输了又拿,已是惯犯了。”
贾瑜面色一沉。
他与迎春虽不算亲近,可在这府里的境况,多少有些同病相怜。
更兼血脉相连,皆是无人理会的边缘人。
此刻听闻恶僕欺主,一股无名火便窜了上来。
既撞见了,便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隨我进去瞧瞧。”
他冷声道,“这府里的下人,如今是越发没了规矩。”
说罢撩衣逕自入院,晴雯与婉儿急忙跟上。
院內的小丫鬟眼尖,一见是他,脱口唤道:“瑜三爷来了!”
屋里的迎春与秀菊闻声也望过来。
迎春起身迎上,面露讶色:“三弟怎么得空过来?”
“正巧要出门置办些东西,路过姐姐院门,”
贾瑜语气缓了缓,“也是凑巧。
前几日我才料理了一桩刁奴欺主的事,不想姐姐这儿也有类似的麻烦。
既赶上了,少不得给姐姐壮壮声势。”
那王嬤嬤斜眼瞅见贾瑜,脸上掠过一丝不以为然。
昨日府中虽有些风声,她却不知正是眼前这不起眼的庶子所为。
“罢了,三弟,”
迎春轻轻嘆息,“些许银钱物件,没了便没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一旁司棋却忍不住插话:“姑娘这话差了!王嬤嬤偷拿可不是头一遭,次次忍让,她才愈发张狂!”
王嬤嬤顿时挺直腰板,嚷道:“我是姑娘的奶娘,姑娘吃我的奶长大,孝敬我些难道不该?別家主子的奶娘哪个不比我体面?姑娘也该讲点良心才是!”
贾瑜目光如冰,倏地落在她脸上。
他一步跨前,扬手便是一记耳光。
“啪”
一声脆响,王嬤嬤臃肿的身子竟被摑得踉蹌摔了出去,重重跌在地上。
满院丫鬟惊得呆住——王嬤嬤身形肥硕,竟被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一掌扇飞,这力道著实骇人。
“哎、哎哟……”
王嬤嬤捂著脸,难以置信地瞪著贾瑜,眼里淬出怨毒的光,“你……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这等刁奴,司琪。”
贾瑜声音冷冽,抬脚便踏在王嬤嬤脸上。
王嬤嬤又是一声惨叫,眼中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三爷。”
司琪急忙上前。
“你去荣禧堂,將王婆子欺主之事原原本本稟告老太太。
若老太太不愿管,我便亲自处置。”
贾瑜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钉。
司琪心头一跳——此事若闹到老太太跟前,怕是不妥。
“三弟……”
迎春忍不住轻声唤道,面露不忍。
贾瑜打断她:“二姐姐,你这性子若再不改,將来出了这门,只怕被人啃得骨头都不剩。
主僕尊卑,岂容顛倒?这老奴敢如此囂张,皆因你步步退让。
依我看,这等恶僕, ** 也不为过。”
迎春眼眶一热,泪水倏然滚落。
这么多年,她头一回尝到被人护在身后的滋味。
从前总觉自己是府里可有可无的影子,凡事能忍则忍,谁知越忍,那些婆子便越欺到她头上。
“不必哭了。”
贾瑜语气稍缓,“今日既叫我撞见,自然替你作主。
昨日既已发落过几个,今日再多几个也无妨。
司琪,还站著做什么?”
“是、是!奴婢这就去!”
司琪恍然回神,胸中一股鬱气豁然散开——那王婆子平日作威作福,早该有人治她了!姑娘实在忍得太苦。
她转身疾步而出。
穿过月洞门时,正撞见老太太身边的大丫鬟鸳鸯。
司琪匆匆將迎春院中之事说了个大概。
鸳鸯听罢心中一惊:这位三爷昨日刚动了家法,老太太非但未加斥责,反倒赏了人过去。
王婆子这般撞上去,岂不是自寻死路?
她略一思忖,仍折返荣禧堂。
老太太见鸳鸯回来,面上露出笑意。
这丫头不过十七八岁年纪,却是最得力体贴的,有她在旁打点,自己不知省了多少心。
鸳鸯悄步近前,俯身在老太太耳畔低语,將迎春院中情形细细稟报,特意点明贾瑜是为护著迎春才出手,那王婆子欺主確凿。
听到贾瑜名字,老太太本有些不悦,以为他又生事端,待知晓缘由,神色才渐渐缓和。
府里奴才不安分她早有耳闻,但这般明目张胆被揪住的,却不能不办。
她脸色骤然一沉,怒道:“好个王婆子!不过奶过二丫头几日,竟敢欺到主子头上!去,叫人捆了她,打四十板子,远远发卖出去!”
“是。”
鸳鸯应得乾脆,心底却微感讶异——老太太这回处置得竟如此利落。
贾瑜当机立断唤来几名身强力壮的僕妇,径直往迎春院中去了。
王嬤嬤此刻仍跪在院中青石板上,稍一动弹,贾瑜的靴尖便冷冷抵在她肩头。
待鸳鸯的身影出现在月洞门前,那婆子如见救星,立时扯著嗓子哀哭起来:“鸳鸯姑娘,您可得替老奴说句公道话!我奶了姑娘这些年,便没有功劳,苦劳总是有的,怎就沦落到任人糟践的地步了?”
鸳鸯面容肃然,声音里透著不容置疑的寒意:“老太太亲口吩咐:王嬤嬤倚仗奶母身份欺压主子,杖四十,发卖出府。”
这话如同惊雷炸在王嬤嬤耳畔。
她身子晃了晃,几乎瘫软在地,隨即猛地转向迎春,涕泪横流地爬前几步:“姑娘!姑娘救我一命罢!我是瞧著您长大的,您心肠最软,可不能不管我啊……”
迎春见她形容悽惨,眼中果然浮起几分不忍。
唇瓣微启,话未出口,却被贾瑜抢先截断。
“良心?”
他嗤笑一声,目光如冰刃般刮过王嬤嬤惨白的脸,“你也配提这两个字?鸳鸯,拖出去。
对了——这老货是不是有个儿子叫王柱?媳妇也在府里当差?”
鸳鸯垂首应道:“三爷记得不错。”
“叫她儿媳把这些年从二姑娘这儿摸走的银钱,一文不少地吐回来。
短一枚铜钱,”
贾瑜语调陡然转厉,“我便剁他们一根指头。”
“奴婢明白。”
鸳鸯轻声应下,不知怎的,她悄悄抬眼瞥向贾瑜凛然的侧影,心口忽地轻轻一颤——这偌大贾府里,竟只有这位爷言行间透著一股斩钉截铁的硬气。
“姑娘!三爷!饶了我这回罢!再不敢了!再不敢了啊——”
王嬤嬤的哀嚎渐渐撕扯成破碎的哭腔。
鸳鸯不再多言,抬手一挥,几个粗壮僕妇便架起她往外拖去,任凭那嘶喊在穿堂风中越来越远。
迎春捏著绢帕拭了拭眼角。
贾瑜转身望向她,语气缓和了些:“二姐姐何必为这等背主之徒落泪。”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