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第139章(1/2)
他默默將碎片拢好,心想带回去试试能否修补,总该还给红玲那姑娘。
在他所知的故事里,贺红玲自父亲去世后,仿佛一夜之间被抽去了几分锐气。
骨子里的傲性还在,可生活的重压沉沉地覆下来,由不得她不弯下脊樑。
回到何雨水住处,陈牧暂且將破琴搁在墙角,包好几味药材,又转身出了门。
走到贺家小院外时,正瞧见贺红玲弯著腰,在昏暗的天光里慌乱地摸索著什么。
她肩膀微微发抖,眼看就要掉下泪来。
“红玲,找什么呢?”
“陈牧哥……”
贺红玲抬起头,眼眶通红,“我的琴不见了。”
“琴被我拿走了,摔坏了些,我试著修修,修好就给你送回来。”
陈牧语气平静。
“真的能修好?”
“我尽力。
先进屋吧,得先给你爹娘煎药。”
贺红玲点点头,跟著他往屋里走,声音有些哽咽:“陈牧哥,要不是你,我真不知该怎么办……他们凭什么抓我爹?”
“往后他们不会再来扰你们了。
你得撑住,你爹娘现在全靠你。
若有难处,隨时到九十五號院寻我。”
陈牧一边说,一边找出药罐,生了火。
贺红玲低声应了,蹲在一旁看他煎药。
陈牧也不多话,只將步骤细细说与她听,火候、水量、时辰,一样样交代清楚。
直到侍候二老服了药,沉沉睡去,他才悄声离开。
回到自己屋里,已过八点。
何雨水还在等他,有一搭没一搭说著话,直到九点多钟困意袭来,才揉著眼睛回房歇下。
陈牧却无睡意。
他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覆在脸上,镜中映出一张陌生男子的面容——约莫三四十岁,络腮鬍浓密,一道刀疤斜划过左颊。
身上的衣裳也隨之化作一袭紧束的黑色夜行衣。
他推开窗,身形如鷂子般轻巧翻出院子,几个起落便隱入夜色。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人已蹲伏在街道“哥偽会”
办事处的屋檐上。
屋內灯火通明,正在开会。
为首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四十来岁,面相透著股精明的猥琐,一眼望去便似旧戏文里常见的奸猾角色。
此刻他正敲著桌子,声音尖细:
“近日工作必须加紧!像白天那种拖拉作风,绝不能再有!我会向上头详细反映。
另外,那些资本家藏匿的『四旧』,务必全部抄检封存,送进仓库。
谁举报得力,会里自然重重有赏。”
说话的是主任孙仁杰。
这几 ** 已带人抄了十数户,大半物件堆进了仓库,可暗地里,不少黄澄澄的金条却流进了他自己的抽屉。
一旁有个副手低声问:“孙主任,那贺志强一家……接下来怎么处置?”
孙仁杰的目光在会议室昏黄的灯光下缓缓移动,最后落在桌边几张亢奋的脸上。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寂静的空气里压得很低,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份量。
“杨永昌那头,今晚必须收网。
这人底子不乾净,早年开厂盘剥,手上沾著民脂民膏。
这样的,该不该办?”
“该办!”
底下坐著的几人齐刷刷应声,像早就排练好似的。
孙仁杰点了点头,手指朝角落里一个微胖的中年人点了点:“李副主任,你带队。
抓人,抄家,手脚要利落。”
他面上肃然,心里却另有一本帐。
贺志强自然也要动,只是眼下还不急——那人家底太薄,刮不出几两油水。
总得先挑肥的宰。
角落里阴影微微一动,陈牧无声地勾起嘴角。
这屋子里的人,心思一个比一个脏。
他闭了闭眼,神识如水银泻地般悄无声息地铺开,漫过整座院落。
后头仓库的景象在他识海中清晰浮现:四五个持枪的人影在门口晃动,里头层层叠叠堆著木箱,几乎塞满了大半个空间。
箱盖虽合著,却挡不住內里透出的珠光宝气、金银沉坠的细微迴响——那都是这些日子从不同门庭里强搬硬抢来的“战果”
。
若真能將这些物件运到南边那座繁华岛屿上兑了现,换来的数字怕是能叫人头晕目眩。
陈牧身形如烟,悄然掠至仓库顶上,从天窗缝隙滑入。
他立在堆积如山的箱子之间,心念微转,一股无形之力便轻柔地裹住了所有藏宝之物。
只一瞬,满仓的珍玩金银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只留下一堆徒有其表的空木箱,在昏暗里张著空洞的嘴。
他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去,重新隱入会议室外浓稠的夜色中。
散会了。
人影陆续走出,孙仁杰夹著那只半旧的公文包,独自朝走廊尽头的办公室走去。
他在门前顿了顿,左右张望,確信无人,才推门闪身进去。
门合上了。
陈牧的神识却透过了门板,看得分明:孙仁杰快步走到办公桌后,拉开抽屉,里头黄澄澄的光芒映亮了他半张脸。
他一把一把地將金条抓出来,往公文包里塞。
塞了二十来根,包便沉得坠手。
他喘了口气,停下来,看著抽屉里依然满噹噹的金色,眼底掠过一丝混合著贪婪与谨慎的光——还剩好几百根呢,得慢慢运,不能急。
他拉好公文包拉链,仔细锁上抽屉,又检查了门锁,这才提著那份沉甸甸的“收穫”
快步离开。
脚步声远去。
陈牧如鬼魅般现身在办公室门口,手指轻触门锁,咔噠一声轻响,门开了。
他走进去,神识细致地扫过每一寸空间:书架后、地板下、墙壁夹层……好傢伙,足足五处隱秘的藏金点,黄货加起来不下数百根。
这位孙主任,胃口真不小。
陈牧没什么表情,只心念一动。
办公室內所有隱匿的金条、连同几件被妥善包裹的古董,剎那间一扫而空,乾净得像是被最吝嗇的主人打扫过。
他带上门,身影融入廊下的黑暗,远远跟上了那个骑著自行车、车把上掛著沉重公文包的身影。
孙仁杰蹬著车,穿行在夜晚空旷的街道上。
晚风微凉,他却总觉得颈后毛毛的,仿佛有双眼睛粘在背上。
他几次猛地回头,身后只有被路灯拉长的、摇曳的树影。
或许是错觉吧。
他甩甩头,加快了蹬车的速度。
这夜深人静的,还是早点回到自己的小窝踏实。
不多时,他在一座独门独院的青砖小院前停下。
推车进了院,反手插上门閂。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月光洒在石板地上,一片清冷。
他进了正屋,穿过堂屋,径直走进里间。
挪开靠墙的方桌,蹲下身,手指抠进地砖边缘,用力一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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