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59章(2/2)
“我早觉得她眼神不对。”
议论声纷纷扬扬,眼看风向不利於秦淮茹,易忠海猛地一拍桌子:“安静!”
他转向秦淮茹,眼神里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示意:“淮茹,你来说,究竟怎么回事?”
秦淮茹抬起泪汪汪的眼,声音又轻又软,透著十足的委屈:“都怨我不好……大家知道我家日子难,棒梗今儿闻见后院烧肉的香味,闹著要吃。
柱子哥看我们可怜,才把饭盒给了孩子。
春花妹子瞧见了,怕是误会了,一时著急推了我一把……我產后身子虚,没站稳就摔了。
东旭是见我倒了,心急才先动的手……都怪我,呜呜……”
她抽抽噎噎的,一番话说得避重就轻,泪珠子跟著往下掉。
陈牧心底冷笑,秦淮茹果然段位不低,几句话就將自己撇得乾乾净净,反倒把傻柱架到了炭火上烤。
她口口声声说是柱子心善接济,可谁不知道那些饭盒是她一趟趟上门软磨硬泡求来的?这般说辞,既洗脱了自己,又给傻柱身上蒙了层曖昧不清的影,这女人的手腕当真了得。
“秦淮茹你满嘴胡唚!”
李春花气得浑身发抖,转脸就剜了傻柱一眼,“我男人何时主动给过你饭盒?哪回不是你舔著脸堵在门口討要的?”
傻柱被媳妇瞪得脖子一缩,心底发虚。
这几 ** 下班回家,总撞见秦淮茹在院里敞著怀奶槐花,那白花花一片晃得他心头髮痒,脚步都迈不动。
一旁的易忠海却捉住了另一处话头,矛头直指陈牧:“追根究底,这事源头在谁?要不是陈牧家顿顿飘出荤腥,棒梗一个孩子能馋得嗷嗷哭,闹出后面这些?”
“易忠海,你脑子被门夹了?”
陈牧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我花自己的钱,吃自己的肉,碍著你哪根筋了?轮得到你在这儿指手画脚?”
“眼下什么光景?多少人家揭不开锅,你偏要日日大鱼大肉, ** 左邻右舍,这不是存心破坏大院的和气是什么?”
易忠海声色俱厉。
这番话顿时 ** 了围观的人群,一道道视线如针般扎向陈牧。
陈牧暗骂这老不死的专会搅浑水,自己没去寻他晦气,他倒主动凑上来找不痛快。
“易忠海,我知道你脸皮厚,没想到厚成这样。”
陈牧嗤笑道,“你说我吃肉破坏团结?行,从今儿起你家也別沾荤腥。
我天天就盯著你家灶台,只要你家敢开荤不分给大伙,你就是头號破坏分子!再说,你一个月九十九块工资,抵得上多少人半年的嚼用?你怎么不想想那些月薪不到二十的邻居是什么感受?你工资那么高,怎么不见你拿出来匀给大家?你这不更是破坏团结?”
“对啊,壹大爷工资高得嚇人,我才挣十五块,壹大爷也接济接济我家唄!”
“我家也难著呢,下回发工资,壹大爷分我们几张票子也好啊!”
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立刻跟著起鬨。
“你……你这是胡搅蛮缠!”
易忠海被噎得面红耳赤。
“只许你放火,不许我点灯?易忠海,你这套双標玩得挺溜啊。”
陈牧步步紧逼,“合著什么理都让你占了,別人全是错?说穿了,贾东旭是你徒弟,指著他將来给你养老送终。
他家吃不上肉,该找的是你!既想让人家养老,又捨不得掏真金白银,天底下哪有这种空手套白狼的好事?你对贾东旭怎么样,人家心里门儿清。
你真以为他会心甘情愿给你捧孝盆?”
一旁的贾东旭听了,心头猛地一颤,这话可算戳到了他心窝子里。
是啊,这老东西想让自己养老,可连几毛钱的药费都……
要我抵押自己的房子才肯借钱,指望他养老?简直是痴人说梦。
易忠海瞥见贾东旭脸色发青,心里顿时一沉:这小崽子分明是在煽风 ** 。
“陈牧,你少在这儿搬弄是非,”
易忠海提高了声音,“我对东旭哪里不好?这些年来我帮衬他们一家还少吗?”
“帮衬?”
陈牧冷笑一声,“易忠海,这话你也说得出口?贾东旭跟你学了这么多年,到现在还只是个二级钳工。
换作別的师傅,就算带条狗,这么些年也该把证考下来了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再说,你哪回帮贾家不是鼓动全院人捐款?拿著街坊邻居的钱,去做你易忠海的人情?真正接济贾家的明明是大家,你倒把自己摘得乾净。
除了这张嘴,你还出过什么力?”
“没错,每回都是咱们凑钱,好处全让他落了。”
“易忠海这算盘打得可真响。”
“这不就是变著法让大伙儿养著贾家么?”
陈牧几句话像石子投入死水,院子里顿时议论纷纷。
眾人回过味来,指责的目光纷纷投向易忠海。
贾东旭听著,心头那股憋闷越来越沉。
是啊,易忠海何曾真心帮过自己?技术藏著掖著,让他这些年在二级工上打转。
这老东西,居然还指望自己给他养老?等他老了,乾脆扔桥洞底下算了。
易忠海脸上青白交错,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这是胡搅蛮缠!我这一切不都是为了大伙儿著想?”
“为了大伙儿?”
陈牧笑了,“易忠海,你自己信吗?真为了大家好,怎么不把你自己的工资分给大家?你不但一毛不拔,还总攛掇別人给贾家捐钱——这就是你的『为大家好』?莫非你觉得,天底下就你一个聪明人,別人都是傻子?”
“你……噗——”
易忠海胸口一堵,竟喷出一口血来。
此刻他只觉得像被当眾剥光了衣服,那些藏在心底的盘算全被抖落在地,无处遁形。
“哟,贾东旭,你师傅都吐血了,还不赶紧送医院?”
陈牧扬声喊道,“对了,医药费可得备上。
易忠海好歹是你师傅,这孝心总得表一表吧。”
“我……”
贾东旭一哽,隨即捂住肚子弯下腰,“哎呦,我这肚子突然疼得厉害……得去趟茅房。”
话没说完,人已经溜得没影了。
一旁的秦淮茹也慌了神,跺了跺脚,扭头便往自家屋里躲——总不能让她一个妇人家送人上医院,还垫钱吧。
最后还是壹大妈从屋里赶出来,扶起瘫坐在地上的易忠海。”老易,你还好吗?”
易忠海被搀著站稳,一双眼睛却死死盯住陈牧,目光里淬著毒。
他喘著粗气,心头恨意翻涌。
转念想到贾东旭逃也似的背影,又是一阵发冷:这狼崽子,看来是靠不住了。
易忠海被搀扶著走回屋里时,心底那股阴鬱始终挥散不去。
秦淮茹虽口口声声说棒梗是他的骨血,可他总觉得不踏实——还是得有个確凿无疑、属於自己血脉的孩子才行。
他打定主意,得让秦淮茹再为他生一个。
院里的邻居们渐渐散去,陈牧与何雨水也回到了后院小屋。
关上门,何雨水便抿嘴笑起来:“陈牧哥,你可真够坏的。”
她心思透亮,哪会看不出陈牧方才那番话是在给易忠海和贾东旭之间埋刺。
“还有更坏的呢。”
陈牧笑著將她揽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