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血火镇国录(2/2)
小青手中迅雷狙枪托抵肩,左手托举,右手握把,枪口一缕青烟逸散,在摧山掌被双英压制、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剎那破绽,枪口击出的尖锐铜弹残影如一道银线,精准无比地贯入摧山掌前胸!
“噗嗤!”
摧山掌身体剧震!他低头看著贯胸而出的伤口,脸上现出难以置信的扭曲神情,隨即化为无尽的怨毒与疯狂。
“嗬…嗬嗬……”他口中涌出大股黑血,却发出一串令人毛骨悚然的狞笑,眼神直勾勾盯著陈墨风夫妇,他用尽最后气力,粗大的手猛地一扬!
一点诡异的血色寒星,无声无息,划出一道极刁钻诡异的弧线,竟绕过正面陈墨风的剑光,直射因力竭而身形稍缓的梅疏影!
“夫人小心!”陈墨风惊觉,回剑格挡已迟!
“噗!”
那枚染血的毒针,深深钉入梅疏影肩胛!她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瞬间血色尽褪,浮现出一抹不祥的死灰。
摧山掌眼中最后一点疯狂的火苗熄灭,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月光冰冷,只余下梅疏影倒抽冷气的微弱声响,和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与绝望。那枚血燕子专用的毒针,在月色下,幽幽泛著紫黑的光泽。
“疏影——!”陈墨风嘶吼如困兽裂帛,目眥几欲迸血!身影化作一道玄色颶风扑至,双臂铁箍般將妻子紧锁怀中。其声悽厉,震得廊下铜铃嗡嗡作响,满园主僕心头俱是一寒。
烟尘未定,一道鹅黄身影已如惊鸿掠至。黄玥指若疾电,三指精准搭上梅疏影腕间寸阳关、寸口、尺泽三处,稍一凝神,面色倏然褪尽血色。
“『血燕子』的『蚀骨断魂散』!”她声音绷紧如弓弦,“此毒出自西夏,为『一品堂』独有配方,见血入脉,断魂夺魄!”话音未落,已从怀中玉瓶倾出一枚紫气氤氳的丹丸,撬齿塞入梅疏影口中。
丹丸乃东海明心岛秘制“七返紫金丹”,药力化开,总算吊住一线游息。然毒隨血走,凶险未除半分!梅疏影面如金纸,唇泛乌青,气息微弱得几不可闻。
黄玥霍然抬头,目光灼灼直刺主位方向:“小青阿嫂!速备静室!玥曾闻大哥言及內炁疗伤之法,然此道艰深,不敢孟浪,需立时闭门参详!梅师姐由我护持!”
园中霎时如沸鼎!陈墨风双目赤红如炭火,一手紧拥爱妻,一手掌心紧贴其后心“灵台穴”,沛然內力如大江奔涌,不惜本源灌入其经脉,强锁心脉一线生机。
同时喉中滚出炸雷般的厉吼:“闭锁九门!一寸寸地搜!掘地三尺也要揪出同党余孽!”其声蕴著滔天恨意,震得樑柱簌簌落尘。
目光扫过院角那具筋骨尽裂的尸身——正是方才暴起发难的“摧山掌”——若非小青手中那杆最新研製出的迅雷狙先一步洞穿其胸腹,此刻倒下的,恐不止一人!
小青面如寒霜,强抑心绪,指如军令连点:“甲字队,肃清残跡!乙字队,持我鱼符,即刻去找王玄知,命其飞鸽联繫家主!要快!要快!玥儿,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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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辰时,史弥远手执密报,立於滴漏前。
当“守拙园血案”、“梅氏女重伤垂危”、“丰储仓火焚”、“沉沙逆谋”等字眼刺入眼帘,一股寒彻骨髓的杀意瞬间凝於眉宇。
指骨捏得那份密卷残片边缘咯吱作响。
“备輦!入宫面王!”声音冷硬如铁。
康王赵均的书斋內尚瀰漫著新墨气息。史弥远步履生风,玄色袍袖带起凛冽之气,不及寒暄,將那份犹带昨夜血腥与焦糊气息的密卷残片,重重按於赵均案头,如投下战书。
“金贼『沉沙』毒计,已噬我临安粮脉!”史相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重锤砸地,“硕鼠勾连外寇,欲断我大宋根基!康王殿下,你苦心提举、淬炼的神机新军,是时候亮出爪牙了!”
他目光如鹰隼攫住赵均,“限三日!以新军为锋鏑,皇城司、殿前司为两翼,將潜藏的金虱、漕帮叛孽,给本相连根铲绝!寧可错杀三千,不可纵走一人!”
赵均霍然起身,年轻的眸中再无半分温润,唯余新铸利剑般的冷冽锋芒。他叉手躬身,斩钉截铁:“领相公钧令!定不负所托,为国除奸,护我临安!”
朝堂之上,暗流汹涌。以任希夷为首的守旧清流,如获至宝,联名奏疏如雪片飞至。
字字句句,直指史弥远:“丰储仓焚,京畿震动,守拙园血溅,骇人听闻!更有神机新军私引火器入宫禁,惊扰圣驾,实乃擅权跋扈,引狼入室!火器凶戾,有伤天和,非圣朝祥瑞!”
史弥远立于丹墀之下,听著这诛心之论,嘴角却勾起一丝冰冷笑意。待任希夷语毕,满殿目光聚焦其身,他驀然击掌。
“啪!啪!”
两名黄门內侍应声抬上一只沉重的黑漆铁箱,箱盖开启,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史弥远缓步上前,从箱中取出几卷染著污渍的帐册、数封密信,信上火漆印记虽残,却赫然可见金国枢密院特有的狼首纹样!
“任公忧国忧民,好一片赤诚!”史弥远声音陡然拔高,如寒刀出鞘,目光扫过任希夷一党,
“然则尔等可知,尔等口中那『骇人听闻』的守拙园血案、那『震动京畿』的丰储仓火焚,皆是金贼『沉沙』毒谋!勾结者何人?正是尔等欲保之『漕帮忠良』!还有这——”
他抖开一份帐目,其上硃砂批註触目惊心,“乔行简!通敌叛国!铁证如山!”
他將证据狠狠摔在殿前金砖之上,声响如雷:“內奸不除,国將不国!尔等在此摇唇鼓舌,阻挠肃奸,弹劾忠良!本相倒要问一句……”
他踏前一步,杀气如实质般瀰漫殿宇,目光如利剑直刺任希夷心窝:“尔等这般聒噪,究竟是与那通金叛国之徒同气连枝,还是与那欲焚尽临安粮仓、断我大宋命脉的『沉沙』逆贼,有所勾连?!”
“勾连”二字,如淬毒匕首,掷地有声。
史弥远环视噤若寒蝉的朝堂,声震屋瓦:“即日起,神机新军护卫,已成国之干城,天子爪牙!再有敢妄议新军、阻挠肃奸者——”他略顿,一字一句,杀机四溢:“以通敌论处,同罪!”
殿中死寂。唯闻殿前铜鹤口中吐出的裊裊青烟,以及任希夷袖中微微颤抖的玉笏相碰的细微脆响。一场风暴,已如黑云,沉沉压向临安。
殿上死寂尚未化开,史弥远目光如冰刃,再次扫过满朝文武。
都承旨趋前一步,展开一卷早已备好的敕令,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楔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鼓:
“奉相諭:兵部原尚书乔行简,通敌叛国,证据昭彰,罪不容诛!其同党余孽,难辞其咎!著吏部、刑部依密档所列十二人名单即刻拿办,严审重惩,不得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