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三叔公的开导(2/2)
很快,盐台市市委书记张维翰快步走进祠堂。他一身正装,神色疲惫却难掩急切,显然是一路奔波而来。看到祠堂內的景象,他愣了一下,隨即对著祖宗牌位微微躬身,又向祁维同行了个礼,才转向祁道恆,语气恳切:“道恆主任,冒昧打扰,实在是事情紧急,我不得不来。”
祁道恆神色平静,示意他坐下:“张书记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张维翰没有落座,而是直接开门见山:“道恆主任,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也知道同伟受了委屈。但祁氏集团撤资,对盐台的打击实在太大了!两万三千个直接就业岗位,十八个百分点的gdp,还有周边三个县的农產品物流,一旦撤资,后果不堪设想!”
他语气急促,带著一丝哀求:“我知道现在说这些,你可能听不进去。但我还是想求你,能不能暂时放缓撤资流程?给省委、给盐台一个缓衝的时间?秦书记和郭省长已经召开了紧急会议,正在制定应急处置预案,一定会给祁家一个满意的答覆,一定会为同伟主持公道!梁书记那边,我也会去沟通,让他给个说法!”
“暂时放缓?满意的答覆?”祁道恆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讥讽,眼神却冷得像冰,“张书记,你觉得,我现在还会信这些吗?开弓没有回头箭,我祁道恆既然敢启动撤资,就没想过回头。”
他站起身,目光锐利地盯著张维翰,一字一句道:“我太清楚梁群峰是什么人了。现在你们施压,让他表面妥协,给同伟调个工作,给我们说几句软话,这都只是缓兵之计。等风波过去,等他稳住脚跟,他会怎么报復我们?税务查、环保查、项目卡,甚至牵连我们宗族的族人,这些手段,他做得出来。我祁道恆不能拿整个宗族的安危,去赌他那虚无縹緲的『公道』。”
张维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急忙辩解:“道恆主任,不会的!省委可以出面担保,梁书记他……”
“担保?”祁道恆打断他,语气中满是不屑,“省委的担保能管多久?等人事变动,谁还能一直盯著他梁群峰?张书记,你是父母官,要为盐台的百姓著想,我能理解。但我是祁氏宗族的族长,我要为整个祁家的未来著想,我不能让族人日后活在他梁群峰的权力阴影下,任他打压欺凌。”
他指著祖宗牌位,语气沉重:“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祁家可以吃亏,但不能受辱;可以让步,但不能没有底线。现在,我们的底线被踩碎了,尊严被践踏了,除了硬刚到底,我们没有別的选择。”
“想要我们放缓撤资,也可以。”祁道恆话锋一转,眼神愈发坚定,拋出了三个毫无转圜余地的条件:“第一,梁群峰必须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惩罚!他滥用职权打压祁同伟、疏於家教纵容女儿公然挑衅宗族尊严,已严重违反组织纪律、损害公职人员形象!省委必须启动正式立案调查,依规依纪给予他撤销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职务的处分,在全省范围內公开通报,以儆效尤!”
“第二,祁同伟的工作安排,必须由省组织部直接下文,纳入省级重点培养干部序列,分配至省检察院或省高级人民法院核心业务部门,享受正科级待遇,其任职、晋升全程由省组织部跟踪监督,明確排除任何地方势力、个人恩怨的干预,確保他能凭专业才华立足发展,不再遭受任何不公打压!”
“第三,汉东省必须以省委、省政府名义出具正式红头文件,明確保障祁氏集团、华兴集团在汉东经营期间的一切合法权益——包括项目审批、税务征管、环保督查、市场竞爭等各环节,严禁任何部门、任何个人以职权之便进行刁难、制衡或报復性执法;文件需抄送省人大、省政协备案,接受监督,確保政策的连续性与严肃性!”
这三个条件,字字诛心,句句直指核心,既要求彻底剥夺梁群峰的权力,又从组织层面保障祁同伟的发展,更以省级文件形式锁定企业合法权益,完全在汉东省自主决策范围內,却依旧让梁群峰再无翻身报復的可能。张维翰听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心中清楚,这三个条件等同於让梁群峰政治生涯彻底终结,省委內部必然会引发激烈爭论,而梁群峰本人更是绝无可能接受——撤销常委职务、公开通报,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道恆主任,这……这太苛刻了,省委很难达成共识啊!”张维翰声音带著颤抖,“梁书记是多年的老领导,立案调查、撤销职务,这需要经过复杂的程序,不是短时间內能定下来的!”
“苛刻?”祁道恆冷笑一声,语气决绝,“当初梁群峰打压同伟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现在谈苛刻,未免太晚了。要么,汉东省在三天內给出明確答覆,满足这三个条件,我们可以暂缓撤资流程;要么,我们立刻加速撤资,带著全部產业、十万就业岗位和上下游配套企业,彻底落户汉江省!”
他盯著张维翰,目光如炬:“张书记,你可以回去如实转告秦书记、郭省长和梁群峰,我的条件就这三条,没有任何討价还价的余地。祁家要的不是一时的妥协,而是长久的安寧;要的不是表面的公道,而是实实在在的保障。要么照做,要么看著我们彻底离开,汉东省自己承担经济震盪的后果!”
张维翰看著祁道恆决绝的眼神,知道再多说无益。这三个条件,已然將汉东省逼到了悬崖边缘,要么牺牲梁群峰平息风波,要么承受企业撤离的巨大损失。他嘆了口气,脸上满是绝望与焦灼:“道恆主任,我……我会立刻向省委匯报,但我恳请你,能不能再宽限几日?三天时间,实在太紧张了!”
“三天,不多不少。”祁道恆语气冰冷,没有丝毫退让,“当初梁群峰做决定的时候,可没给我们留任何余地。张书记,你请回吧。撤资的各项准备工作,我们不会停。”
张维翰见状,知道再留下去也没有意义,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拖著沉重的步伐,转身离开了祠堂。
祠堂內再次恢復了平静,只有香灰在空气中缓缓飘落。祁维同看著祁道恆的背影,眼中满是讚许与欣慰:“做得对,道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