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张郎!(2/2)
“自从与张君见一面,总道是萍水相逢遇知音,
谁料好事偏多磨,他竟突然不別行。
张君啊!莫非我听诗赏梅未酬应,怪我冷待太无情?”
钟鸣的戏文被硬生生打断,连许临川和张班主的锣鼓声都暂且停歇。
许临川急了眼,脸色涨红,不停擂鼓,可那鼓面震动,却不发出丁点声音。
在正堂侧后方,一个画著妆容,穿著白衣的女子踩著莲步来到台前。
钟鸣听出了这女子所唱曲目,乃是《西园记》,讲的是教书先生张继华无意间在花园被落梅惊到,他以为是楼上的小姐有意,而且这家人家只有一个女儿赵玉英。
没想到赵玉英因为婚事不顺心而生病,义妹王玉真来看她,想摘梅花安慰病中人,无意间跌落。
张继华打听到赵玉英染病,还以为是为他相思所致,转眼园公告知赵玉英已死,他以为是为他而死,看到的王玉真就是赵玉英的鬼魂。
最后当然是郎情妾意,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故事。
这突兀出现的女子为何唱这戏段?
难道女子在借戏文表明心意,再加上钟鸣所见庭中黑气最浓郁之处便是井口。
或许这女子自有一番悽厉爱情故事,只是她的结局並不如《西园记》中女主角那样美好。
张班主见状也是冷汗直流,这下也顾不得照顾钟鸣这两个新人。
丟下铜锣,一步踏出。
咚!
脚落地的声音沉得像夯土。
钟鸣扭头看去,张班主踏著禹步朝著自己奔来,第一步,脚下青石板裂纹蔓延。
第二步,裂纹中涌出浑浊的玄黄地气。
第三步,他已来到钟鸣身后,周身气息如磐石。
《百相丛谈》不出所料,翻开第一页。
【八品儺戏戏子,八品习得儺舞破煞,勾连地势,邪崇退散。】
大抵是钟鸣本事也是戏子,所以《百相丛谈》並未显露太多信息。
原来八品儺戏的真意,是以身为媒,勾连地气。
这番场景,再加上农家的话语,钟鸣大抵明白接下来的路该怎样走了。
可为何当初师傅杨怀山教钟鸣等人勾魂锁魄时没有显露这些?
不然钟鸣也不用等到遇到那农家的时候才知道八品儺戏的手艺名称。
现在明显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张班主积蓄地势,张开嘴打算开口。
他准备唱《开洞》。
可惜嘴张开了。
气也吐出来了。
声音没了。
倒是那女人,一张被漆黑茂密的头髮遮住,隱隱露苍白脸颊的头颅凑到钟鸣面前,悽厉唱道:“张郎啊!”
庭院中的气氛陡然凝固下来,钟鸣瞪大眼睛直勾勾看著女鬼。
张班主脸色涨红,尝试几次发现自己的手艺確实无用,索性放弃。
他扭著脖子,眼神示意许临川快走。
同时伸手拉住愣在原地的钟鸣。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这次他算是栽了。
既然打不过,那就只能跑。
等逃出生天才去找那个上门求戏的老头算帐。
这般强势的厉鬼在院中,那老头怎么可能安稳睡上三天?
若那老头是个手艺人,明知这里有厉害的女鬼,还不告知危险,偏让戏班子上门,那更该死。
再怎么说,今日约定时辰的也是那老头,失约的也是他。
许临川瞬间明悟,拔腿便逃。
张班主使劲拉拽钟鸣,钟鸣足下生根,硬拉不动。
现在的钟鸣哪里敢动?这女鬼长长的舌头快碰到他的脸了!
庭院的破落门扉咯吱一声陡然关闭,许临川一头撞了上去,那腐朽门扉宛若铜墙铁壁,碰得许临川眼冒金星。
“张郎?”
钟鸣扯出一个难看的微笑,喃喃道:“我姓钟,不是张郎。”
女鬼侧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