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黄雀在后(2/2)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真气澎湃的波动。
只见那左侧刺客周身的空间,仿佛水面般泛起一圈细微的涟漪。
那刺客的瞳孔骤然放大,脸上的恐惧凝固,张著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下一瞬,他整个人,连同他身上的衣物、手中的兵刃,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漫天飘散的、极其细微的银色光尘,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直接从世间“抹去”,没有留下任何痕跡,仿佛从未存在过。
另一名刺客见状,亡魂大冒,再也顾不得任务和王曜,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体內真气疯狂爆发,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就要向著与银辉身影相反的方向亡命逃窜!速度之快,远超他之前显露的水平,显然动用了某种燃烧潜能的遁术。
然而,他刚窜出不到十米。
银辉中的身影,只是將目光,淡淡地投向了他逃跑的方向。
“定。”
一字轻吐,言出法隨。
那亡命飞窜的刺客,身形骤然僵在半空,仿佛被冻结在琥珀中的飞虫,保持著奔跑的姿势,脸上那极致的恐惧与绝望清晰可见,却连眼皮都无法眨动一下。
他周身的真气波动、遁术光芒,也如同被冻结的火焰,凝固不动。
银辉身影不再看他,仿佛处理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苍蝇。
他將目光,重新投向了下方,水泥块后,正强撑著站起、满脸震惊与警惕的王曜身上。
那目光,似乎穿透了王曜的身体,落在了他丹田气海,落在了他识海深处那枚温润的玉简之上。
目光中,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有审视,有探究,有一丝极淡的惊讶,甚至……还有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悠远岁月沉淀下的……悵惘?
“完美激活的『钥匙』……” 那清越的声音再次於王曜心间响起,这次带上了一丝几不可闻的感慨,“没想到,在这灵气枯竭的末法尘世,还能见到……姬晋公的血脉,能走到这一步。”
王曜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此人是谁?实力深不可测,手段近乎仙神!他口中的“姬姓”、“嫡脉”、“钥匙”、“姬晋公”……每一个词都重若千钧,直指他身份与玉简最核心的秘密!
而且,对方似乎对那两名实力不俗的刺客极为不屑,称之为“杂血外姓”,隨手抹杀,显然来自一个层次更高、更加古老神秘的势力或……世界?
是友?他出手杀了刺客,似乎救了自己。是敌?他那审视的目光和提及的“钥匙”,让王曜感到莫名的不安。
“前辈……” 王曜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疑虑,拱手行礼,声音因伤势和紧张而有些沙哑,“多谢前辈出手相救。不知前辈……”
“我非为你而来。” 银辉身影打断了王曜的话,声音恢復了之前的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只是碰巧,此地的动静,搅扰了清静。至於救你……”
他顿了顿,“不过是顺手,清理了几只不守规矩、聒噪的虫子罢了。
『钥匙』既已现世,自有其命数。在『门』开启之前,还轮不到这些杂鱼来染指。”
他话中的信息量巨大,王曜听得心头凛然。“门”开启?是指某个冬至秘境吗?
此人果然知道!而且似乎对秘境,对“钥匙”(祖玉/玉简)有著远超常人的了解。
“前辈知道『冬至』?知道秘境?” 王曜试探著问。
银辉身影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仿佛能洞悉他所有心思:“做好你该做的。
『门』后的路,不好走。
你现在的实力,还差得远。
若连这些世俗的蝇营狗苟都应付不了,进了『门』,也是死路一条。”
说完,他不再多言。笼罩在他周身的银辉开始缓缓收敛、黯淡。
他的身影也隨之变得模糊、透明,仿佛要融入月光之中,消失不见。
“前辈留步!” 王曜急忙喊道,“敢问前辈名讳?今日之恩,他日……”
“不必。” 清越的声音最后传来,已縹緲如天际云烟,“若有缘,自会再见。
若无机缘,今日便是永別。
记住,变强,活下去。你的路,才刚刚开始……”
话音裊裊,隨风而散。
银辉彻底敛去,天台边缘,空空如也,仿佛刚才那如梦似幻、强大到令人窒息的身影,从未出现过。
只有夜风依旧,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极淡的、清冷如月华的气息,证明刚才的一切並非幻觉。
王曜呆立原地,望著空荡荡的天台,心中充满了震撼、疑惑,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紧迫感。
变强,活下去……
那银辉身影最后的话语,如同烙印,刻在他心头。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被“定”在半空、如同雕塑般的刺客,又看了看爆炸大坑中奄奄一息的老者,再感受一下自己体內的伤势和匱乏的真气。
今夜,一波三折,险死还生。刘、陈、林、朱几家联合的绝杀,神秘银辉身影的降临与警告,还有那两名被轻易抹杀的、被称为“杂血外姓”的刺客……
一切都昭示著,围绕著他,围绕著“祖玉”和“秘境”,水远比想像中更深,牵扯的势力也远超预料。
不仅有世俗的世家爭斗,似乎还有更高层次、更加神秘的存在,在暗中关注,甚至……制定规则。
银辉身影说“碰巧”,王曜却觉得未必。那两道一直隱藏在暗处、连他都难以清晰感知的晦涩气机,或许就与此有关?
他摇了摇头,不再深想。当务之急,是儘快离开此地,疗伤恢復。
银辉身影的出现和出手,必然已经惊动了更多人。此地已成是非旋涡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