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夜论经纬解隱忧,笔落横渠定乾坤(二)(1/2)
贺奔还是多少有点小看横渠四句给这个时代带来的震撼了。
当著他的面,曹操小心翼翼的把这四句话写在绢帛上,然后如痴如醉的看了许久。
“孟德兄……”贺奔小声提醒。
“贤弟啊……为兄实在想不通……”曹操把这四句话是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然后抬起头来,很认真的望向贺奔,“……你这脑袋里,究竟还装著多少这等……这等直抵天人之际的言语?”
贺奔乾笑两声,躲过曹操的眼神:“呵呵……一般般吧。”
“一般般?”曹操打量著贺奔,“贤弟,若你生於春秋之时,以此四句,称你一声『贺子』,亦不为过。”
贺奔已经扭头回到炕上坐下了,听到曹操这么说,他摆摆手:“算了吧,我自己的能耐,我还是清楚的,我最多是个乐子。”
曹操却並未因贺奔的插科打諢而转移注意力,反而小心地將那绢帛捲起叠好,从贺奔的书桌上取来装绢帛用的书囊,然后用丝绳仔细系好。最后,他直接撩开外袍,將书囊塞到了怀里,放在紧贴心口的位置,还拍了拍。
贺奔笑了笑:“瞧瞧你,不过是几句话而已,当成宝贝疙瘩似的,难不成要拿回去当传家宝不成?”
曹操却是一脸严肃的看向贺奔:“贤弟啊,你可知道,你这几句话,太高了,高到……已经不容於此刻的天地。或者说,现在的天下,配不上你这四句话。”
然后,他离开书桌旁,走回到炕边,继续说道:“等到为兄平定天下之后,再把这四句话拿出来,它就是无上利器。说是传家宝……也未尝不可。”
其实,曹操心中还有一丝更复杂的想法。
文若……
他心中所守,其实与这四句所言,未必就没有相通之处。
只是文若將那“心”与“命”,都系在了“汉室”这棵日渐凋零的大树上。
或许……
或许可以用这“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的道理,去轻轻叩一叩他的心门?
不求他立刻改弦更张,只盼他能看到,除了那棵大树,天地之间,或许还有別处可以安放他那份忧国忧民之心与经纬天下之才的地方。
曹操对荀彧,终究是留有旧情,尤其是这些年来荀彧给他带来的帮助,更是让曹操难以轻易割捨。
其实,贺奔还有些话没法对曹操说。
作为后世人的贺奔,自然是知道歷史上的诸葛亮一生都致力於匡扶汉室,可贺奔始终有一个观点……
诸葛亮选择匡扶汉室,是因为他选择了一名以匡扶汉室为毕生夙愿的主公——刘玄德。
在当时那种情况下,诸葛亮这样的聪明人,又何尝不知道汉室颓败之势已成定局,所谓的“兴復汉室”更像是一面凝聚人心的旗帜,一个道德上的制高点,一条荆棘遍布却不得不走的窄路?
与其说他是匡扶汉室,不如说他是忠於刘备。是刘备给了他一个“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舞台,一个能將毕生所学、满腹韜略,毫无保留地付诸於一项纯粹、艰难、却充满理想主义光辉的事业的机会。
如果,歷史上的曹操没有徐州屠城,诸葛亮一家未曾因此顛沛流离,甚至早早就与曹操集团有所接触,比如被曹操徵辟。
如果,歷史上的曹昂未曾早夭,以嫡长子之尊,仁厚明理之名,早早確立继承人地位,展现出守成开拓之资。
那么,当时“苟全性命於乱世,不求闻达於诸侯”的诸葛亮,在冷静地审视天下大势之后,他心中的天平,是否还会毫无疑虑地倒向那位“兵不满千,將止关张”,仅以“信义著於四海”和“帝室之胄”之名来访的刘备?
说实话,关於这个问题,贺奔没有绝对的答案。
但他知道,人的选择,尤其是诸葛亮这种牛逼到极致的智者的选择,往往是被时代洪流、个人际遇以及眼前最具体、最触动他的人与事所共同塑造的。
说到底,是人塑造时势,也是时势塑造人。
这些话,贺奔没办法对曹操说出口,只能是埋藏在他自己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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