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永结同心(1/2)
西境,淮德城的青砖黛瓦,却在兴隆县,苏家庄园的门外,檐角悬著的红灯笼,还未撤去,绸面被风霜打湿,映著门楣上“囍”字的金边,添了几分温润。
苏嘉轩站在阶前,换了一身蓝色锦袍外罩著。
他侧头望著身旁的徐芳遥,她一身红湖色锦绣衣,乌髮松松挽了个红髻,仅用一支红碧玉簪固定。
抬眼时,眸中盛著的笑意,比檐下灯笼还要美。
遥轩成婚已过两天,喧闹渐歇,名宾已散,留下的,是浸在柴米油盐里的安稳。
尊雨襄门派的眾师兄师姐,师妹师弟,女尊主满天雨,女掌门张雨若,已回北境。
冬雪盟女盟主,沈芸溪也回了北境。
那些曾走过的刀光剑影、闯过的生死玄关,此刻,都化作了相视一笑时,眼底的默契,仿佛前半生的顛沛,都只为铺就这后半生的相守。
庄外传来,马蹄轻踏土的声响,苏嘉轩最年轻的师父。
郭百盛背著那柄,陪了他很久的刀,立在拴马桩旁,褐色劲装外,裹著件旧棉袍,风霜刻深的脸上,难得带了些柔和。
徐芳遥最漂亮的师傅,夙嫻则站在他身侧,白色长衫,衬得她气质愈发清雅,手中握著的摺扇,不知何时换成了剑。
“师父。”苏嘉轩携手著徐芳遥上前,声音里,带著难掩的不舍。
他自少幼走闯,蒙郭百盛收徒,从顽劣少年,到能独当一面的江湖刀客,师父的教诲如刻入心中。
徐芳遥亦屈膝行礼,对她的师傅,夙嫻道:“恩师,多谢您的护佑,芳遥永远记在心里。”
当年她孤身在江湖流浪,是夙嫻將她收入门下,传她武艺,教她立身之道,恩同再造。
郭百盛摆摆手,目光在两个年轻人,交握的手上转了一圈,粗糲的手掌摩挲著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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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笑了道:“嘉轩,芳遥你两个啊,往后过日子,柴米油盐的点滴,比刀剑更磨人,你们可得多担待著些。”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几分玩笑,“说不定哪天,我再游到这儿,见你们日子安稳,兴起了,便在庄里住下,收个小娃娃当徒弟。”
“再……找个能陪我嘮嗑的老伴儿。”
苏嘉轩与徐芳遥,相视而笑,眼角都染上了泪意。
徐芳遥转向夙嫻,轻声道:“恩师也要多保重。”
夙嫻执起遥的手,拿起轩的手,与握一起,指尖却温柔道:“傻孩子,如今你们喜结连理,便是彼此的依靠。”
“夫妻之间,最要紧是『相让』二字,日子才能像这檐下的炭火,越烧越旺。”
她抬眼望向远方,晨雾朦朧了天际,“我这修道多年,或许也该停下脚步,寻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遇个能陪我看云捲云舒的人。”
话音落时,郭百盛已翻身上马,那匹枣红马,打了个响鼻,蹄子刨著地上的尘土。
夙嫻亦足尖轻点,身姿轻盈地落在另一匹白马背上,动作依旧利落。
吕心愉、苏义懞、苏玥馨、苏飞腾、苏驍勇、苏怀琦、一同抱拳相送,郭百盛、夙嫻。
“对酒我当歌,人生又几何,天地任我逍遥。”
“嘉轩,芳遥,后会有期。”郭百盛扬声道,铁刀在鞘中轻鸣。
“天大,地大,盼有一归,人间便由我隨行。”
“芳遥,嘉轩,后会有期。”夙嫻的声音清越,隨著马蹄声渐远。
苏嘉轩与徐芳遥立在庄门,望著两骑身影,化作秋幕中的影点,直到再也看不见,才相携转身。
左右边的两头石狮子虽瞪著,但也映得两人眉眼柔和,仿佛这漫天轻风,都成了他们相守的背景。
而此时的北襄城,城主府內的尚武场,却热气腾腾。
易水汐一身水蓝纹仙衣,身姿如柳,隨动作而动,水象的掌风扫过之处,竟带起细密的水纹,正是她习成大成的水波掌。
掌影翻飞间,似有清泉之水,从上流绕腕,时而刚劲如惊涛拍岸,捲起千中浪,时而柔缓如溪涧穿石。
最后一式收势,气沉丹田,周身水汽瞬间消散,只留地面几处湿痕。
“水汐城主,好身手,好功力,好功法。”
一声讚嘆,自身后传来,易水汐回头,见顏凌立在廊下,白衫素衣被风掀起一角,脸上带著几分释然的笑意。
他曾困於过往的执念,四处奔波,爭霸江湖,到头来发现,这不是她想要的,如今眉宇间的阴霾尽散,颇有明月,眼底竟还有几分明朗。
“原来是顏姐,你来了。”易水汐语气平和。
自她从尊雨襄,隨她迁至北襄城,两人虽少见,却似有默契,都在各自的路上寻著方向。
顏凌也走近几步,望著尚武场地面的湿痕,轻声道:“从前总觉,江湖的路便是快意恩仇!”
“直到闻见你,辞去尊主之位,拿得起也放得下,又守著这北襄城,护一方百姓安寧,我才明白真正的光明,从不是刀光里的输贏。”
易水汐一听此话,认为保下顏凌,看来没有做错,笑著回应道:“顏姐你能这般坦然说出,那么你已熟读普善经』,与『清心赋』的道德。”
顏凌抬眼再望向易水汐,目光坚定,“我想与你一般,走出一条能让我心安,更加平稳的路。”
易水汐闻言,唇边漾开一抹浅笑,如冰雪初融。
“嗯……若是真如此想,走向正道,顏姐你的修为,原武功境界还能再,全境大幅的提升。”
顏凌也知道自己说的,绝无戏言,严肃道:“我顏凌在此立誓,以当前生命之名,绝不相违。”
几日后,北襄城的青石路上,徐芳遥与苏嘉轩,並肩走在街头,红蓝衣袂扫过墙角,丛生的野菊,带起一阵清浅的香。
数日来为女城主易水汐,料理城中事务,两人眉间,尚凝著几分倦色,此刻踏入街角,那间老字號,掛著“醉乡楼”木匾的酒馆,才算鬆了口气。
酒馆里瀰漫著,新酿米酒的醇厚,与炙烤肉食的焦香,店小二见二人进来,麻利地擦净靠窗的方桌,说道:“两位客官里边请,快请!”
“看客官,很像尊雨襄门派的,伏虎使,青鶯使。”
“今儿个的酱肘子刚出锅,配上咱自酿的秋露白米酒,那叫一个绝!”
徐芳遥摘下腰间宝剑,剑鞘上镶嵌的青鶯纹。在光影里流转,她將剑斜倚在桌腿,淡淡一笑道:“先切两斤酱肉,来一碟茴香豆,再温一壶酒。”
苏嘉轩也摘下伏虎刀,在她对面坐下,指尖叩了叩桌面:“再加一份炙烤野鱼,要不带骨的,还有花生米。”
小二应著去了,窗外的风,卷著几片落叶掠过,不过片刻,忽然听得门外,传来细碎的呜咽,似是犬吠又带著几分怯意。
徐芳遥抬眼一望,只见一只半大的田园犬,蹲在酒馆门槛外,黄褐相间的皮毛沾了些尘土,瘦得肋骨隱隱可见。
却偏生咧著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像是在戒备,又像是捨不得离去,鼻尖不住,朝著酒馆里嗅,一双黑亮的眼睛,直勾勾盯著靠窗的两人。
“万物皆有灵,这狗倒有意思。”苏嘉轩执起茶壶,给两人各倒了杯热茶,“犬吠瞧著凶狠,眼神里却没什么恶意。”
徐芳遥朝那狗,招了招手,声音暖意:“过来。”
那犬愣了愣,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呜声,先是试探著往前挪了半步,见两人並无恶意,忽然撒开四条细腿,“噔噔噔”跑到桌前。
尾巴夹在身后,却不再呲牙,只仰著头,舌头伸出来,呼哧呼哧地喘气,方才那点凶狠却不见了。
苏嘉轩失笑,从碟里捏了块茴香豆,丟过去,犬儿敏捷地张嘴叼住,三两口咽了,又眼巴巴望著他。
正这时,酒馆外边,传来两个少年的说话声,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带著几分急切与高喜。
“阿觅你看,那不是阿汪吗!”
“真的是阿汪!它怎么在这儿?”
话音未落,两个瘦小的身影,奔了进来。
前头的小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粗布短褂洗得发白,头髮枯黄却梳得整齐,手里紧紧攥著,半块干硬的窝头。
他身旁的小姑娘更小些,梳著双丫髻,髻上用红绳,繫著两颗小石子,此刻正踮著脚,往桌前瞧。
一双大眼睛又黑又亮,只是脸颊瘦削,嘴唇有些乾裂。
两人看到桌前的犬儿,顿时喜上眉梢。
小少年阿寻快步上前,一把將犬儿搂进怀里,那狗在他怀中,亲昵地蹭著,喉咙里发出温顺的呼嚕声。
“阿汪,可算找到你了!”少年抬头,望见徐芳遥与苏嘉轩,脸上的欢喜褪去几分,多了些侷促。
拉著身旁的小姑娘一起作揖,“多谢二位好心人,这是我们的狗,名叫阿汪。”
小姑娘也跟著小声道:“谢谢大哥哥大姐姐。”
话音刚落,两人的肚子里,同时发出“咕嚕”一声,在安静的酒馆里格外清晰。
小少年顿时红了脸,低下头去,小手將那半块窝头,攥得更紧了。
小姑娘也抿著嘴,偷偷咽了口唾沫,目光不自觉地,瞟向桌上刚端来的酱肘子,那油光鋥亮的肉皮,泛著诱人的光泽。
徐芳遥看在眼里,心中微动,不等两人说话,便扬声,唤来店小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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