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多方支援(2/2)
“苏庄主,吕夫人。”易水汐頷首,声音清冽如泉,“二位也辛苦了。”
苏义懞作揖时,袍角扫过地面的碎瓦,回道:“水汐尊主莫要多礼。”
“我夫妇二人商议再三,北襄城眼下缺粮少物,留在此地也是添乱。”
“打算回西境,淮德城,兴隆县的苏庄庄园一趟,那里尚有祖上传下的田產粮仓,或能募集些物资送来。”
吕心愉接过话头,声音带著也道:“只是路途遥远,乱世之中恐有不测。”
“让小儿嘉轩的师父郭百盛,大侠同行护送。”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从廊下转出,腰间劈山刀叮噹作响。
郭百盛是江湖上,有名的散人刀客,此刻却敛了平日的桀驁,抱拳道:“放心,在下定护他们夫妇周全。”
“此去苏庄,必竭尽所能募捐功德,黄金一万二千两,白银两万两,米粮五百担,还有临时帐篷五百个。”
易水汐缓缓点头道:“郭大侠,侠名远播,有您护送,吾自安心。”
“北襄城百姓,记著这份情。”
北襄城大火的消息,像信鸽一般,三日內便传遍江湖。
另一边,北境的冬雪盟,设在长白山麓的雪岭峰,女盟主沈芸溪,正临窗煮茶,听属下报完灾情,手中银匙“当”地落在茶盏里。
她素以雪神闻名,此刻却猛地推开窗,关外的寒风,卷著雪沫扑进来,吹得她银色的裙裾猎猎作响。
“尊雨襄与我冬雪盟素有往来,易水汐新掌城主之位,便遇此劫。”
沈芸溪转身,声音掷地有声,“传我之令,备黄金一万八千两,白银三万两,米粮五百担,临时帐篷一千个,三日之內送抵北襄城。”
属下愣住道:“盟主,太多了吧?如此重礼……”
“乱世之中,守望相助,方是江湖道义。”
沈芸溪打断他,指尖在窗台上,敲出清脆的节奏,“北襄城若垮了,北境的屏障便破了一角,这点帐,我沈芸溪算得清。”
南境的稟渊帮总舵里,帮主齐蓬闯发,正把玩著一枚玉扳指,听著手下,匯报各路人马的动向。
当听到冬雪盟的捐赠数额时,他嗤笑一声,將扳指重重扣在桌上,阴暗的说道:“沈芸溪倒是大方,可惜啊,这银子投进去,怕是肉包子打狗。”
旁边的军师,拱手道:“还是帮主英明。”
“我稟渊帮与尊雨襄本无交情,何必凑这个热闹?倒是可以看看风向,若北襄城真能起死回生,再做打算不迟。”
齐蓬闯发,摸著下巴上,眯眼望向窗外:“嗯,先按兵不动。”
“江湖事,利字当先,犯不著为不相干的人动家底。”
同一时刻,南境尚鶯塔的飞檐下,女塔主慕容晓燕,正凭栏而立。
她手中握著北襄的情报。
“水汐尊主接任城主后,废除苛捐,賑济贫弱,是个有心的侠女,我愿支持她。”
慕容晓燕轻声自语,將信纸折好收入袖中,“传我之令,备黄金一万两,白银两万两,米粮五百担,帐篷一千个,由副塔主亲自押送,不得有误。”
侍女不解的问道:“慕容塔主,我们与尊雨襄並无深交……”
“江湖大义,不在往来疏密,而在心中是非,侠心相应便是。”慕容晓燕转身,裙裾上绣的凤鶯,仿佛要振翅飞起,“她守一城百姓,我便助她一臂之力。”
东境的百晓殿內。
大堂主白谦之,铺开北襄城的舆图,手指在粮库的位置,重重一点。
旁边的卷宗上,密密麻麻记著易水汐,近年的行事道:平匪患、修栈道、办义学……
“汐尊有勇有谋,更难得心怀苍生。”白谦之声音温和坚定道,“北襄城遭难,我百晓殿不能坐视。”
“备黄金一万两,白银两万两,米粮五百担,帐篷五百个,即刻发往北方。”
属下应声退下,白谦之望著舆图上蜿蜒的官道,轻嘆道:“愿这微薄之力,能解燃眉。”
然而东境的江湖门派,並非一片同心。
铁枪门门主秦峻,在演武场听闻募捐之事,一枪挑飞面前的石锁,沉声道:“易水汐与敬焰宗,顏凌必是不一般。”
“敬焰宗害我师弟断了手臂,这笔帐还没算清!想让我铁枪门捐粮捐钱?绝无可能!”
不远处的灵青派山门,少掌门林墨羽,正擦拭著一柄长剑,闻言冷笑道:“敬焰宗的余孽尚且存活,却视若无睹,这般是非不分,何必帮她?”
两派弟子纷纷附和,演武场上的杀气,竟比北襄城的烟火还要凛冽。
东境翠柳楼的画舫里,女楼主柳茹意,正临窗调琴,琴弦忽起一声。
她望著窗外飘落的柳叶,轻嘆一声道:“北襄城的百姓何辜,要遭此横祸。”
隨即唤来管事:“备黄金一万两,白银一万两,米粮五百担,送往北襄城。”
“不必留名,只说翠柳楼略尽绵力。”
管事迟疑道:“楼主,咱们楼里近年生意清淡……”
“钱財散去还能再赚,人命没了,便回不来了。”
柳茹意再弹起琴弦,指尖轻轻摩挲,“让船工快些,莫要耽误了时辰。”
东境的玄松观里,掌门玄松子,听完弟子稟报,闭目捻须良久,才缓缓道:“道法自然,劫数自有定数。”
“我观中清修之地,不便过多插手俗务。”
游侠叶沐宇恰在观中做客,闻言冷笑一声,拂袖而去:“道长既以慈悲为怀,怎忍见百姓流离?”
“叶某虽不才,却也知『见死不救』四字,与侠义二字背道而驰!”
激剑门门主陆少坚,在堂中听闻各方动静,將茶杯重重一墩道:“北襄城离我东境甚远,火患又非我门所为,何必白费力气?”
“闭门谢客,谁来求情都没用!”
与他们不同,策水宫的女宫主,水心柔接到消息时,正在湖心亭中练字。
她笔锋一顿,墨滴在宣纸上,晕开一朵墨花,恰似北襄城的烟火。
“水汐尊主,在我宫危难时,曾送来三船粮草,这份情,不能忘。”
水心柔放下笔,声音如流水潺潺,“备黄金一万二千两,白银一万六千两,米粮六百担,让船队沿运河北上,务必早日抵达。”
宫女屈膝应是,望著水宫主,笔下未完的“义”字,只觉那笔画间,藏著江湖儿女的相照。
江湖各派的態度,如秋日的云,聚散不一。
天熙派掌门玉燁子,在丹房炼丹,听闻募捐之事,只淡淡道:“我派一心修道,不理世事。”
碧霞堡堡主毕笙辉,与明河派掌门明竞,在酒肆相遇,谈及北襄城,皆摇头苦笑道:“自家堡中尚且捉襟见肘,哪有余力顾及他人?”
满福阁阁主满家福,却是另一番做派。
他听完帐房先生的匯报,拍著算盘朗声道:“备黄金一万六千两,白银两万六千两,米粮八百担,帐篷一千五百个!”
“告诉北襄城的百姓,满福阁不仅做买卖,更懂知恩图报,当年我走商遇劫,可是易尊主的师傅,玄萍尊主救了我一命!”
长月派女掌门,常一彤在月下练剑,剑穗扫过桂树,落英繽纷。
她收剑回鞘,对弟子道:“北襄城缺粮,我派虽不富裕,却也该尽一份力。”
“也备黄金一万两,白银一万两,米粮二百担,明日便启程。”
云霄岭岭主云万穹,站在岭头,望著北方的天际,对身边的护卫道:“传我令,备黄金一万两,白银一万两,米粮七百担,送往北襄城。”
“江湖人,当有江湖人的担当。”
千英山女山主英弥,则召集弟子,指著山脚下的粮仓道:“把今年新收的粮食,挑出五百担,再备足金银,让二当家亲自送去。”
“告诉水汐尊主,女子掌事不易,我英弥佩服她,也信她能撑起北襄城。”
大景中原,八大剑派的反应,更是整齐。
云泽剑阁阁主,楚天贤將剑匣,交给大弟子:“带上黄金万两,白银万两,米粮五百担,就说云泽剑阁,敬水汐城主大义。”
南岳剑峰峰主,毕振鹏在演武场训话:“北襄城有难,我辈剑客岂能袖手?备足物资,隨我亲自押送!”
天山剑派女掌门,凌叶儿站在山前,望著北方道:“当年我在北境迷路,是尊雨襄的弟子,给了我乾粮。”
“如今北襄有难,天山剑派岂能缺席?”
青竹剑庄女庄主,林纤竹、明湖剑谷女谷主,文观庭、东泉剑岭女岭主,刘苏涟,各自召集门人,备下同样的物资,约定同行北上。
西海剑塔女塔主,岳沧澜,与北月剑楼女楼主,谢玖玥,更是联名传书江湖:“北襄城之难,乃江湖之援。”
“我等愿尽绵薄,盼天下侠义之士共襄盛举。”
一箱箱金银,被装上马车,一袋袋米粮,堆满船舱,一顶顶帐篷,捆成扎实的輜重。
这些物资从南北西东,四方境地,匯聚而来,沿著官道、水路,源源涌向北襄城,像一条条暖流,注入这座劫后的城池。
三日后,北襄城。
女尊易水汐,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望著往来忙碌的身影,对身边的女將道:“天禕,北襄城的重建大任,便交给你了。”
侠宗院,侠义堂的女大堂主,首席陈天禕一身戎装,抱拳领命道:“尊主放心,天禕定不辱使命!”
她身后,寒冰女剑神鞠孟笑,掣出长剑,剑光如霜:“清理废墟,有我一剑之力。”
寒霜女刀王李涵霜,则拍了拍腰间的佩刀,刀鞘上的寒星纹,在光下闪烁道:“搬运砖石,我李涵霜绝不落后!”
话音刚落,鞠孟笑的剑,已挥出,斩断了一根焦黑的房梁,木屑纷飞中,露出后面倖存的半截石础。
李涵霜则带领弟子,將一块块碎砖搬上推车,车辙碾过地面,留下深深的印记,却也像是在为新城的地基,打下第一笔坚实的刻痕。
百姓们也纷纷,走出临时帐篷,有的拿起扫帚清扫灰烬,有的帮著搬运木料。
孩子们则在一旁,捡拾尚能使用的瓦片,嘰嘰喳喳的声音,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
易水汐望著这一切,转身望向城外,蜿蜒而来的商队,那是郭百盛护送苏义懞,吕心愉从西境,带回的第一批物资。
阳光落在她素色的云纹衣袍上,也落在每个忙碌的身影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北襄城的火已灭,而重建的火种,正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在这片焦土上,悄然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