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千变万化(2/2)
苏嘉轩的伏虎刀,与徐芳遥的青鶯剑,不知何时已收回手中。
配合之间,剑影与刀光交织,竟在烟雾的掩护下,隱隱形成了一个合围之势。
顏然与顏琪,毕竟江湖经验老道,迅速稳住阵脚,以內力驱散那烟雾。
可就在烟雾散尽的剎那,苏嘉轩与徐芳遥同时发起攻击!
苏嘉轩的伏虎刀,直指顏然握刀的人前,徐芳遥的青鶯剑,则点向顏琪身前的气海穴。
两人算准的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正是顏然与顏琪旧力已底、新力难上之际。
顏然仓促间回刀自保,却被苏嘉轩的巧劲一带,长刀脱手。
顏琪则不得不后仰,避开剑,人前空门大开。
“两位辛苦,也承让了!”徐芳遥以礼回声,剑势一收,青鶯剑已抵在顏琪的颈侧。
几乎同时,苏嘉轩的伏虎刀,也停在了顏然的手腕上。
“就此停手,胜负已分。”
台下,尊雨襄的观战席上,发出一阵阵,声声的喝彩。
易水汐將微笑,不表於神色,只是掌声三连。
女掌门满天雨,脸上露出了笑意,张雨若鬆了口气,与身旁的双使薑蓉、江阔相视一笑。
鞠孟笑与李涵霜,微微頷首,眼中带著讚许。
步与尘、罗一锋、刘千兴三人抚掌道:“这位小胡,越看越像苏兄弟,与徐姑娘好个配合哪!”
阮虹鈺、花芙樱、洪秀芝三位女堂主,更是露出开心之意。
花芙樱看著自己,堂下的徐芳遥,眼中满是骄傲。
药宗院的芙柳神医,李时慈捋著嘴,对身旁的副堂主,长老温山德说道:“温老兄,你瞧那戴虎面的青年,身法內功,是不是像不像……”
温山德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著台上的苏嘉轩,点头道:“李老弟你还別说,確实有几分像。”
“尤其是刚才那记回援,与嘉轩初时来尊雨襄练的『缠丝步法』,几乎一般无二。”
他身旁的大弟子荣逸,也附和道:“弟子也觉得像,而且徐师妹遇险时,他那护持的姿態,与苏师兄,平日对我们的照拂,如出一辙。”
他的妹妹苏玥馨,站在稍远些的地方,看著台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眼眶微微发热。
她不认得了那虎脸面具,想起是哥哥生辰时,好像也戴过虎面。
此刻见他虽戴著面具,却依旧挡在徐师姐身前,那份沉稳可靠,与平日里的哥哥別无二致。
台上,徐芳遥收剑回鞘,看向苏嘉轩,眼底又带著满是明了的笑意道:“胡少侠,多谢了。”
这一次,苏嘉轩没有沉默,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
声音依旧沙哑,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道:“举手分內之事,芳遥姑娘为何这般笑?”
徐芳遥一听,笑脸盈盈道:“哈哈……本姑娘就是喜欢笑……而且我还发现了你的秘辛。”
苏嘉轩听了,有一点小紧张,回问道:“不知何意……此话怎讲?”
徐芳遥还笑呵呵道:“哼哼……我徐芳遥心已明知,看破不说破,你呢……嘿反正我高兴。”
这时敬焰宗,女宗主,顏火凌见他二人,连胜两场,另眼相看尊重道:“连续战胜我宗四位高手,本事不小,本座敢问两位,怎么称呼?”
苏嘉轩抱拳,回应道:“回顏前辈,在下確有称號,江湖人称,路见不平一声吼,伏虎刀侠。”
徐芳遥同样抱拳,回答道:“小女子在大景,也有个称號,见识过的人,都称我,青鶯女侠。”
顏火凌也讚赏道:“一个青鶯一个伏虎,当真是天作之合……年纪相仿,配合默契,可谓是……青出於蓝而胜於蓝,是一对好组合。”
徐芳遥、苏嘉轩相视对望,眼神有感,她与他这一相望的瞬间,芳遥觉得眼前人就是嘉轩。
女火云使顏然,与女大长老顏琪,虽已败,却不恼,对著二人拱手道:“我两技不如人,甘拜下风,也很佩服,祝贺连胜。”
说罢,顏琪顏然,转身走下比武台。
苏嘉轩与徐芳遥並肩而立,接受著来自己方阵营的祝贺。
徐芳遥侧头看向身旁的人,她轻声道:“小胡,下次不用再戴面具,大家心中都有目共睹。”
苏嘉轩身体微不可查一僵,隨即低低“嗯”了一声,声音里带著一丝释然,也藏著几分,只有自己才懂的暖意。
而接下来,宿仇揭幕,旧恨浮现。
顏火凌一看这比武四轮,平了两场,败了两场,不见取胜,要亲自出场了,她回忆中,记得有一段,鲜为人知的江湖秘辛。
敬焰宗前代宗主罗火斗,与尊雨襄前女尊主玄萍、冬雪盟前女盟主沈晴,之间的恩怨情仇。
顏火凌赤眸里跃动的光,更烈道:“四场已毕,我宗两平两负。”
“雨襄易尊主,倒是比前代玄萍,更添了几分精明英气。”
易水汐眸光深道:“你们敬焰宗的,那位罗火斗,那时可少了三分磊落。“
风骤然转急,掀动两人衣袂翻飞。
顏火凌踏前一步,流火之刃,在掌中旋出赤色弧光,忆昔道:“敬焰宗与大景,中原武林的所有恩怨,是该做个说法,你可知十年前……”
“我的师父罗宗主,与你尊雨玄萍尊主,在黑岩崖大战,又有冬雪,沈晴盟主作为见证,最终决斗的却落得三人,一死两伤的收场。
“易尊主以为,这笔帐该如何算?”
“前尘旧怨,论道成仇,皆因心术邪念太深。”
“为了称霸多方,不择手段,害尽他人,罪孽深重之者,必遭天遣,悠悠苍天,又饶过谁?”
易水汐抬手,袖中寒綃剑嗡鸣出鞘,剑尖垂向地面,却有水气顺著气剑,漫向四周,將脚下的碎石细水。
“吾的恩师玄萍,也有曾言於我,恩怨如江雪,落了便化了。”
“说容易……熟轻熟重,一句两句,化不了!”顏火凌猛地挥火刃,赤芒劈开风雪!
“罗宗主离世前心口那道水针,是玄萍的手笔;沈晴盟主坠崖前,手中紧攥的是尊雨襄的玉佩!这些,你敢说都是邪执念?”
易水汐抬眸,眸中光与山巔之气,相融说道:“由此看顏宗主,今日步步带著杀气,话中还不离蚕食吞併,原不是为了比武的胜负。”
“你真正的是为了了结!”顏火凌猛地踏碎脚下冰层,流火刃上腾起,半尺高的赤色焰气!
“呵呵哈哈!是又如何?罗宗主的焚天大法,最后一招『烈阳烬火』,从未传人,你可知为何?”
易水汐回应道:“吾愿闻其详。”
“因为那一招需以心头之血催动,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顏火凌的声音有一些发颤,却带著不疑的决绝,“当年师父留著这招未用,不是不敢。”
“是念著此招……太过耗费內力。”
“可到今日,本座没什么旧情可念。”
“我的功力……是水汐尊主你,与芸溪盟主您,还有在场的所有人,无法想像的存在啊!”
寒綃气剑,突然发出一声清越的水吟,月下水仙的裙摆,被一股无形的气劲撑起。
易水汐神色,无所畏惧道:“顏宗主想以『烬灭』,了结恩怨吗?天水落沼沼,魔火当熄灭。”
“正是!水灭焰,火烧水,那要实力说话!”顏火凌抬手將流火刃向天举起,赤色焰气陡然暴涨。
映得她半边脸颊通红,“三百招之內,你若接不住,尊雨襄欠敬焰宗的,一笔勾销;我若败了,从此敬焰宗退散江湖,再也不过问旧事。”
云之顶的风,又突然停了,易水汐望著顏火凌眼中,燃得正烈的光,缓缓抬手將寒綃气剑,横在一边。
“好。”
易水汐的声音,轻得像雨落,却带著千雨之力,“吾接了。”
话音落时,有两道同时爆发的气劲,搅成漫天白雾。
赤色的焰与莹白的水,在雾中交织,映出两道决绝的身影,仿佛要將十年前,那场未了的恩怨,连同这云之顶的风雪,一同燃尽在这,终极的对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