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大科学家(1/2)
2010年1月9日,英国,拉夫堡。
学生公寓的暖气把窗户上的水气烘得发白。徐修治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冷风钻进来,这才觉得脑子清醒了一些。
书桌上散乱地堆著几张数据表,电脑屏幕上正定格在伯顿上一场比赛的录像画面。
这已经是第三遍了。
“真的要在这种球队身上花半年吗。”画面里的边前卫在四十米区域里来回衝刺,看著就让人力竭。
看台上或许会鼓掌,但在他眼里更像形式主义的卖力:努力、勤奋、决绝,全部写在动作里,却不一定写进结果里。
按下播放键,对方后卫一个简单回传,刚才那次衝刺瞬间变成无用功。
“这种踢法,体能流失太快了。”
连看几个小时屏幕,眼睛乾涩发痒,房间燥热也令人不適。
“得去弄杯咖啡。”
徐修治抓起马克杯,推门走进了走廊。
还没走到尽头的公共休息室,一阵巨大的喧譁声就闯进了耳朵。休息室中学生们正围在电视前,空气里混杂著饮料的味道。
电视里是阿森纳对埃弗顿。有人贡献了笔记本,偷偷转播某个不知名国家的视频流,解说员嘰里咕嚕飞快地往外冒词,听得人心烦意乱。
此时比赛刚过60分钟,比分1比1。
一支是崇尚技术的豪门,一支是作风强硬的劲旅。但在这种大雪纷飞的恶劣天气里,阿森纳的绣花针显然不如埃弗顿的投石机好用。
“温格要变招了。”旁边有人喊。
镜头里,阿森纳的捷克球星托马斯·罗西基在场边脱下了羽绒服。
徐修治顺口接道:“应该换下拉姆塞。这种绞肉机节奏不適合他,温格想拿回球权。”
一名阿森纳球迷不满:“为什么不换迪亚比?我想看拉姆塞继续踢。”
“我也喜欢拉姆塞这种天才。”徐修治指著屏幕,“但他才十九岁,这种极端天气里对抗和经验都吃亏。上罗西基这种技术流,中场更需要迪亚比的硬度和身高去保护。”
话音刚落,换人牌举起:16號阿隆·拉姆塞下,7號托马斯·罗西基上。
徐修治喝了口咖啡:“看罗西基的表演了。”
罗西基像一针兴奋剂,让阿森纳掀起了进攻狂潮。角球、解围、再起球,罗西基禁区外远射,维尔马伦门前补射……皮球像弹珠一样在埃弗顿禁区腹地乱窜。周围的惊呼一阵接一阵。
徐修治却把目光从进攻画面挪开,盯著埃弗顿的防守站位:球员紧密有序,不轻易上抢,用站位封堵射门,同时隨时准备一脚直塞打身后。
第81分钟,忍耐终於换来了机会。
阿森纳大举压上,身后空虚。罗西基向前传球被断,卡希尔在中圈弧附近接到转移球,抬头看到一片空旷半场,没有犹豫,直接一脚直塞。
1比2。
“就不应换上这个傢伙,他都干了什么!”休息室里一片哀嚎,徐修治有点尷尬地挠了挠脸。
但尷尬只持续几秒,进球回放出来。
“两脚传递,穿透全场。”
第二次回放,他盯住埃弗顿前锋的起跑位置,竟在本方大禁区线前。第81分钟的雪地里,他在队友断球那一刻就启动,直接完成了一次七十米的无氧衝刺,中途接到直塞,最后轻巧破门。
简洁,高效,灵感在那一瞬间落地。
之后埃弗顿展示了弱队的生存哲学:角球把阿森纳按在禁区,刻意製造死球,故意倒地拖延,把对方的进攻节奏切得粉碎。
但比赛结束前,阿森纳发起了最后一次进攻,替补出场的罗西基在禁区中路起脚射门,皮球蹭到埃弗顿球员腿上折射,晃过门將飞入球门。
2比2,绝平。
休息室轰然爆开。有人庆祝,有人惋惜三分变一分。
“这就是明星球员的魅力。”徐修治感慨,“如果有得选,我也想有罗西基这样的球员。”
“但目前来看,埃弗顿才是我的榜样。巩固防守,正確分配体力,才能一击制敌。”
终场哨响,学生们散去,爭论折射球的运气,抱怨天气的糟糕。
徐修治笑了笑,混在嘈杂的人流里,拿著马克杯晃晃悠悠地回宿舍去了。
“看看这一边的反面教材吧。”
重新打开伯顿录像,四倍速,关掉声音,屏幕只剩最原始的运动轨跡,滑鼠停在进度条上。
“一次长距离衝刺。”他打下一个標记。
进度条不断右移,標记越来越多。足球怎么可能缺少长距离衝刺?不认真分析的话会觉得这是一支铁血之师:不惜体力地奔跑,不知疲倦地覆盖。但在他眼里,这些画面很快变得乏味,甚至荒谬。
这些衝刺大多数都长得差不多。
边前卫衝出去,逼迫对方中卫。回传,衝刺结束。
两秒后,中场球员又像接力一样,再次启动,扑向对方另一个接球点。
如此往復。
徐修治终於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是在透支。”
每一次无效衝刺都在减少资本。乳酸堆积,神经迟钝。这种踢法不需要对手多强,只要对方沉住气,等待那台疯狂运转却不做功的机器自己过热停摆。对手只要在那个节点轻轻推一把。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59%的控球率也贏不了。”
他看著屏幕上定格的画面,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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