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1章太子朱慈烺（2/2）

朱慈烺坐在第一排，学得最认真。他拿著炭笔，在白纸上写那些数字。写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写得和黑板上的一模一样。

“太子殿下学得真快。”旁边的阿朱小声说。

朱慈烺看了她一眼，也小声说：“你也不慢。你写的2比我的好看。”

阿朱的脸红了。

课间休息的时候，徐驥带著孩子们到院子里。院子里摆著几个奇怪的东西。

一个水车模型，一个槓桿，一个滑轮。

“这是做什么的？”孩子们好奇地问。

徐驥拿起一个石块，放在槓桿的一端，用手轻轻一压另一端，石块翘了起来。

“这叫槓桿。”他说：“用很小的力气，能撬动很重的东西。阿基米德说过，给他一个支点，他能撬起整个地球。”

孩子们“哇”的一声，围上去看。有胆大的试著用手压，真的把石块撬起来了，兴奋得直跳。

朱慈烺没有去抢。他站在旁边，看著那个槓桿，看了很久。

“殿下在想什么？”徐驥走过去问。

朱慈烺想了想，指著槓桿问：“徐先生，打仗的时候，能不能用这个撬开城门？”

徐驥愣住了。

他没想到，一个五岁的孩子，会问这样的问题。

“理论上……可以。”他慢慢说：“但要很大的槓桿，很大的支点，很多人一起压。不过，如果有更好的工具，比如……”

他顿了顿。

“比如火药。”

朱慈烺的眼睛亮了。

晚上，崇禎来到內书房。

孩子们已经睡了。汤若望和徐驥还在灯下备课。看见皇帝进来，两人连忙起身。

“不用多礼。”崇禎摆摆手，走到朱慈烺白天坐的位置坐下。

桌上放著一叠纸，是孩子们今天写的作业。他一张一张翻看，有的写得歪歪扭扭，有的涂得乱七八糟，有的还算整齐。

翻到最后一页，他停住了。

那是朱慈烺写的。字跡工整，一行一行，把今天教的十个数字各写了一排。最下面还画了一个图——一个槓桿，上面標著“支点”“力点”“重点”。

“这是太子殿下画的。”徐驥道：“臣今天讲了槓桿，他听懂了，就画下来了。”

崇禎看著那张图，沉默了很久。

“他问臣，打仗能不能用槓桿撬开城门。”徐驥继续说：“臣说可以，但要用更好的工具，比如火药。他就问，火药能不能做成能拋很远的东西？臣说正在试，他就说，试成了告诉他。”

崇禎抬起头，看著徐驥。

“这孩子……”他的声音有些发涩。

他没说完。

但他知道，这孩子，和他想的不一样。

和歷史上那个十六岁被献出去的太子，不一样。

几天后，崇禎再次来到內书房。

这次他没让人通报，悄悄站在窗外往里看。

汤若望正在讲几何。黑板上画著一个三角形，標著“角a”“角b”“角c”。孩子们瞪大眼睛，听著那些听不懂的话。

“……三角形三个內角之和，等於一百八十度。这是欧几里得几何的基本定理，放之四海而皆准……”

朱慈烺举手。

“殿下有什么问题？”

“汤先生，这个定理，是怎么知道的？”

汤若望笑了：“好问题。这个定理，不是人定的，是天地间本来的道理。有人测量过无数个三角形，发现都是这样。后来有人用逻辑证明，不用测量，只靠推理，就能知道必然是这样。”

“推理？”朱慈烺皱眉：“怎么推理？”

汤若望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起来。他画了一条平行线，又画了几条辅助线，一步一步推演。朱慈烺盯著那些线条，眉头越皱越紧，但眼睛越来越亮。

最后，汤若望落下最后一笔，指著黑板说：“所以，三角形內角和等於一百八十度，证毕。”

朱慈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是崇禎第一次看见他这样笑——不是礼貌的笑，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我懂了”的笑。

一个五岁的孩子，第一次懂了什么叫“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