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前进。（2/2）

被腰斩的，拖著半截身体爬过来，用牙齿咬它的脚踝。

被斩首的，无头的躯体还在往前冲，一拳一拳砸在它腐烂的膝盖上。

被融化的，只剩半截躯体还在蠕动，一点一点地向前爬。

这头活了万年的纳垢大魔，第一次想要后退。

但它无处可退。

身后就是亚空间通道。身前，是无穷无尽的灰白色洪流。

它咆哮，它挥剑，它释放瘟疫。

它杀死他们，一次，两次，十次，一百次。

但他们总是会回来。

总是会。

三分钟后，五分钟后，十分钟后——他们从后方爬起来，抖落身上的泥土，捡起掉落的武器，然后再次衝过来。

带著同样的眼神。

带著同样的期待。

这头纳垢大魔终於明白了一件事。

它不是在猎杀他们。

它是在被他们猎杀。

十二小时后。

曾茂站在一道巨大的弹坑边缘。

他已经死了二十七次。下滑了三级，损失了十五个小时积累的经验值。当然也有好处，就是捡到了一件史诗级装备、三件精良级装备、以及数不清的普通级杂物。

手中的链锯剑已经换了四把，现在握著的这把是从一头瘟疫携带者尸体旁边捡的，比他之前那把好使。

他不由得抬起头。

前方，亚空间通道就在三公里外。

那道撕裂天地的裂缝仍在张开，仍在涌出恶魔。但涌出的速度，已经比十二小时前慢了许多。

不是因为通道在关闭。

而是因为，那些恶魔涌出来之后，看到的景象，让它们犹豫了。

在那道裂缝的出口周围，灰白色的洪流正在等待它们。

每涌出一头恶魔，就有几十名玩家衝上去。

每涌出一群恶魔，就有几百名玩家围上去。

每涌出一头大魔，就有几千名玩家——正在从四面八方涌来。

这群骯脏且污秽的恶魔在纳垢花园活了数千年、数万年，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

从未见过这样的敌人。

不死的。疯狂的。无法理解的。

像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噩梦。

——

曾茂咧嘴笑了。

他举起链锯剑。

“兄弟们，”他说，声音在通讯频道里传开，“最后三公里。”

“冲！！！”

他向前衝去。

身后，是千万道同样向前衝去的身影。

前方，是那道仍在涌出恶魔的亚空间通道。

军绿色的洪流，正在涌入地狱。

最后三公里。

最后两公里。

最后一公里。

灰白色的洪流漫过了最后一道恶魔构筑的防线。那些由腐烂的血肉和锈蚀的钢铁堆砌而成的工事，在无数只脚的践踏下崩塌、粉碎、化为灰烬。

亚空间通道就在眼前。

那道裂缝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际，像一道永远不会癒合的伤口，撕裂在莫尔泰的北半球。它的边缘在不断蠕动，不断渗出脓液，不断有新的恶魔试图从中挤出来。

但它们挤不出来了。

因为裂缝的出口，已经被灰白色填满。

曾茂站在裂缝边缘。

他能感觉到从那道裂缝深处涌出的气息——腐朽的、古老的、比死亡本身更加深邃的气息。那是纳垢花园的气息，是无数个 millennia以来，无数生灵在绝望中腐烂的气息。

他能听见从那道裂缝深处传来的声音——无数张嘴在低语，无数只蛆虫在蠕动，无数颗心臟在以一种不祥的节奏跳动。

忽然，曾茂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笑了。

这款游戏真的非常好玩，只是在单人作战上还是有一点缺陷。

“兄弟们，”他说，声音在通讯频道里传开，“副本入口就在眼前。”

“衝进去！！！”

说完，便毫不犹豫一脚踏入裂缝。

那一瞬间，世界变了。

曾茂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了某种永远不会结束的噩梦。周围的顏色是他从未见过的——不是光谱上的任何一种顏色，而是某种只能在亚空间中存在的、褻瀆的、扭曲的色彩。

他的脚下不是地面。是某种柔软的、蠕动的、像是无数具尸体堆叠而成的东西。

他的头顶不是天空。是某种厚重的、压抑的、像是无数张脸在俯视著他的东西。

他的周围——

是恶魔。

无穷无尽的恶魔。

它们正在从四面八方涌来。

曾茂咧嘴笑了。

他举起链锯剑。

“臥槽，”他说，“这副本真大。”

身后，更多的玩家正在涌入。

一道又一道灰白色的身影从裂缝中踏出，落在这片褻瀆的土地上。他们看著周围的景象，看著那些正在涌来的恶魔，看著这片永恆的腐烂花园。

然后他们也笑了。

“冲！！！”

——

第一波涌入亚空间的玩家，大约三十万人。

他们在三分钟內全军覆没。

被纳垢灵撕碎，被瘟疫携带者砍杀，被腐化爬行者融化，被纳垢先驱的瘟疫吞没，被那些更大的、更古老的、无法名状的存在碾成粉末。

三十分钟后。

第二波涌入亚空间的玩家，大约五十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