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老谋子破防了(2/2)
顾常卫立马反应过来他指的是国庆档四位导演三分天下的事儿,当即拍腿道:“华宜这回是踩了狗屎运,你早该学我提前上映,非不信!“
“失策啊!“张易谋掏出打火机给两人点上烟,“谁能想到这小子不跟张韦平混了呢?“
陈煜叼著烟斜睨他俩,吐出个烟圈慢悠悠道:“是1v3还是混战,现在可难说。“
这俩老江湖夹烟的手都顿了顿,立马琢磨起最近的风声。张易谋拽著陈煜胳膊就问:“你小子是不是知道啥內幕?赶紧给师哥漏漏!“
“该不会是冯晓刚跟周星池那档子事儿?“顾常卫一针见血,显然早有耳闻。
陈煜倒也没瞒著——说实在的,他压根没打算融入京圈,反倒是跟张易谋的西北圈混著更舒坦。毕竟认识两年下来,这老张看著更靠谱些。
“这么热闹?“顾常卫惊得烟都掉了半截,“我听的只是传闻,哪比得上你昨儿从冯裤子嘴里掏的真章?“
张易谋弹著菸灰直咂嘴:“要真这样,周星池可有点不地道了。“
“谁知道呢。“陈煜耸耸肩,显然没往心里去——或者说,站在上帝视角,这瓜他早吃腻了。真要论个对错,怕是他们自己也说不明白。
说到底,还是性格使然。
冯晓刚和周星池作为南北喜剧双王,都是草根出身,对小人物在时代洪流中的挣扎再清楚不过。可二人最大的区別,就在人情世故的拿捏上——一个太会来事儿,一个太不会来事儿。
冯晓刚打小在单亲家庭长大,母亲是印刷厂的保健医生,常年病懨懨的,一个人把他和姐姐拉扯大。小时候母亲总说:“妈把苦都替你尝遍了,你肯定有出息,我这罪就没白受。“
在冯晓刚眼里,努力是可以用苦难衡量的。因为会画画,他巴结郑小龙,被安排到北京电视艺术中心当美工。听著体面,其实就是个打杂的——哪儿缺人就把他往哪儿塞。
拍《凯旋在子夜》那会儿,有人笑话他长得丑,活像个越南兵。谁成想他非但没急眼,反而收拾起戏服,在剧里真演了个越南军官。
后来又凭一句“抬头望见北斗星“,搭上王硕,正式混进叶惊为首的京圈。
可这皇城根下的权贵子弟一抓一大把,布衣出身的冯晓刚反倒成了异类。
他端茶倒水、溜须拍马,被王硕形容成“工兵“——別人指哪儿他打哪儿。
叶惊骂他,王硕瞧不起他,《没完没了》票房大爆后,何峮在导演协会当著所有人的面儿,指著冯晓刚鼻子骂他票房是假的,是“地方保护主义下的侥倖者“。一席话说完,全场心照不宣,哄堂大笑。
坐在角落的冯晓刚始终沉默,指尖夹著的烟在暗处忽明忽暗。
他深吸一口,烟雾在眼前散开时,嘴角扯出一丝自嘲的笑——这场景倒像极了当年叶惊在《与青春有关的日子》里给他写的“冯裤子”那角色。
2006年的冯晓刚早已是圈內大腕,可叶惊偏要在这部剧里给他量身定製个“冯裤子”——贪財好色、胆小怕事,动不动就抹眼泪,总爱把自己感动得涕泪横流,却让旁人看得直起鸡皮疙瘩。面对这角色,冯晓刚连半句推辞的话都没说。
可他真是没脾气的人吗?自然不是。前些年有家报社曝光了他的家庭住址,当时他正忙著为《天下无贼》跑宣传,结果当眾拍桌子骂得整个会场鸦雀无声。
此后十七年,他痛批小鲜肉时言辞犀利:“你当这是开窑子呢?搔首弄姿、欲盖弥彰,想脱又不敢脱,这哪是拍电影!”次年又在机场因餐饮问题把服务员骂哭,愣是把个姑娘逼得直抹眼泪。
但他从不对朋友发作。因为他深知,人情债才是他最有力的武器。
王朔曾说:“要是有人天天对你溜须拍马,你总不好意思跟他翻脸吧?”
冯晓刚把这话听进了骨子里——每一次赔笑脸、每一次忍气吞声,都像往人情帐户里存钱,总有一天能连本带利收回来。
所以和周星驰相处时,他总把主动权攥在手里。
哪怕两人闹了彆扭,他也总像夫妻吵架时先低头认错的那方。在他看来,我帮你,你就该帮我,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有人说这是道德绑架,也有人骂他溜须拍马,可他心里门儿清:世间万物都讲究个“来而不往非礼也”,受了別人的恩惠,自然要回报人家。这才是生存之道,也是他这些年混得风生水起的根本。
只可惜周星驰不这么想。和冯晓刚一样,周星驰也出身寒门,都是母亲含辛茹苦拉扯大,家里还有个姐姐。但凌宝儿对儿子的教导却和冯母不同——她总说:“要好好读书,將来做个对社会有用的人。”不像冯母总念叨“苦难能换来成功”,凌宝儿更注重对幸福的追求和对未来的希望。
这虚无縹緲的希望,却深深烙进了周星驰的骨子里。他的早年经歷堪称坎坷:少年时总欺负梁朝伟,可艺考那天落榜的是他,陪考的梁朝伟反而一路过关斩將。
回家后他抱著枕头痛哭一场,最后还是靠戚美珍走后门,才勉强进了档次更低的“夜间班”。
当周星驰还在主持人岗位上苦苦挣扎时,梁朝伟早已成为无线五虎將之一。
周星驰曾亲口对记者说过,他在跑龙套时爭取到一个有台词的角色,为此他反覆琢磨情绪,练习无数次。拍摄时他表演流畅自然,一气呵成。可走回家的路上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心里直犯嘀咕:自己刚才为什么要那样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