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从天而降的五百万(2/2)
楼道里没有人,住户大多都是双职工,工作日的下午都上班,外面很安静。
走到书桌前,许文元先把那摞厚重的医学书一本本拿起来。
他动作很稳,手指拂过磨损的布面精装封面时很轻,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最上面那本《黄家駟外科学》被他小心地托在手里,把几本书在床铺上並排摆好,边缘对齐。
腾空了桌面,他这才绕到书桌侧面。
双手扣住桌沿,腰背下沉,一股沉稳的力道从脚下升起。
书桌开始缓慢、沉重地移动,四条桌腿与水泥地面摩擦,发出带著阻涩感的闷响。
桌子移开的地方,留下四条清晰的浅色拖痕,还有四个边缘规整、顏色略深的方形印记——那是桌脚多年压住的位置,几乎没沾什么灰。
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正好照亮那片新露出的、顏色略微不同的水泥地面。
空气里,微尘在光柱中缓缓浮沉。
许文元上了书桌,仰头看著那块顏色略深的补丁。
他伸出手,手指沿著补丁边缘摸索。
石膏板很脆,边缘已经有些鬆动。他屈起指节,在几个关键位置用力叩了叩——“咚、咚。”
声音空洞。
就是这里。
他双手抵住补丁边缘,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向上一推。
“咔嚓!”
石膏板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不是整齐的脱落,而是沿著早已存在的裂缝崩开。碎块簌簌落下,许文元侧头避开,几块碎片掉在肩头,扬起一小片灰尘。
一个黑洞洞的缺口出现在天花板上,边缘参差不齐。
灰尘在光柱中飞舞。
许文元等了几秒,等尘埃稍微落定,向上看去。
不是预想中的防水油布或牛皮纸包,而是一块深灰色的、带有网格状纹理的尼龙面料。
许文元皱了皱眉。
新闻也没说太详细,就说当时的租户发现了钱,还有一张照片。
所以许文元知道位置,却不知道细节。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块面料——厚实,坚韧。
用力抓住边缘,许文元试探著向下拽了拽。
很沉。
非常沉。
许文元调整了一下姿势,双脚在梯子上站稳,双手同时用力。伴隨著灰尘簌簌落下,一个巨大的、鼓鼓囊囊的背包从夹层中被拖出了一角。
墨绿色的 osprey shadow,一款顶级容量的登山包,此刻它被塞得几乎要炸开,竖著卡在夹层中。
许文元微微一笑。
五百万现金,如果全是百元钞,大约重60公斤。用塑胶袋或纸箱都不可能长时间安全存放,更別说防潮防鼠。
只有专业登山包能承受这个重量,也只有这种包能最大限度利用夹层空间。
五百万现金再加上背包自重,妥妥超过60公斤。
他伸手抓住背包的肩带——很宽厚,是专业登山包才有的加厚减震设计。
许文元双手抓住背包肩带,腰腹发力,用力一拽。
沉重的登山包从夹层中滑出,边缘刮下簌簌灰土。他稳住身体,將整个背包拖出缺口,抱在怀里,然后放到书桌上。
背包落在书桌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许文元跳下去,拉开主仓拉链,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现金,新旧不一,但都是百元大钞,胡乱填满了每一寸空间。
五百万啊。
许文元並没有兴奋,激动。
拎了拎,估计没错,他捡出20万,隨后把墨绿色的 osprey shadow隨手踢到床下。
找了俩档案袋,许文元把20万现金放进去,又放到一个双肩包里。
差不多了。
看了一眼时间,距离下班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许文元把椅子拉过来,坐下,正对著窗户坐下。
点燃了一根烟,许文元盘算著自己要做什么。
事业右上角的面板很单调,功德值已经清空。
八月大,有31號,满打满算距离上一世爷爷去世还有26天的时间。
下午四点的阳光从封闭阳台的窗户斜进来,被窗欞切割成几道厚重的光柵,像舞台追光,又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精確地打在许文元身上。
他坐在椅子里,一动不动。
烟夹在指间,青灰色的烟雾笔直上升,在光柱里慢悠悠地扭动、散开。
光线照亮了他半边脸,从紧抿的嘴唇到绷直的鼻樑,再到微微拧起的眉心,每一道轮廓都被镀上硬朗的金边,阴影则在另一侧深深凹陷下去,像用刻刀凿出来的一般分明。
二十分钟后,许文元起身,背著双肩包关门离开。
周院长家距离不远,许文元知道在哪。他先去北方市场买了一盒糕点、一只母鸡,隨后直奔周院长家。
拉开单元门,许文元上楼,站在302的门口,抬手敲门。
他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咚咚咚。”
门打开,周院长看见是许文元,微微一怔。
“小许,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