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圆满(1/2)
甲衣巷。
整条巷子屋舍儼然,青砖黑瓦,透著股行伍人家的肃然。
巷中一处颇为宽敞的宅院正厅內。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李久源脸上,留下清晰的五指红印。
李久源被打得脑袋一偏,脸上火辣辣地疼,眼中瞬间涌起屈辱与暴戾,然而他却不敢发作。
只因为这一巴掌来自他的父亲李善见。
“跪下!”
“扑通!”
李久源死死咬住牙关,赌气似地將两只膝盖结结实实砸在青石地砖上。
“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李善见胸膛起伏,显然怒极。
面对父亲的质问,李久源別过脸去,一声不吭。
“啪!”
李善见看得来气,抬手又一巴掌抽在他另一边脸上。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做事要乾净利落!不要让人抓住把柄!你倒好,带著你那几个不成器的狐朋狗友,拿那些贱役练胆?练胆也就罢了,为何偏偏留下首尾,让人察觉?”
“如今倒好!此事在武院闹得人尽皆知,不止秦独眼亲自过问,还惊动了都尉和主家那边,你爹我的脸都被你丟尽了!你让我明年如何与陆百明竞爭副都尉?”
李善见的愤怒,並非源於那几条“贱役”的性命,而是恼怒儿子行事不密,给自己带来了麻烦,损害了他的顏面和明年的晋升。
“既然结了仇,那就处理乾净些!那萧图,我会假他人之手处理乾净。其他人,我不管你怎么做!”李善见眼中杀意闪烁,冷喝道:“我只要结果!此事绝不能影响我明年竞爭副都尉之职!听明白了吗?”
李久源被李善见指著鼻子骂,压抑著心底的疯狂,依旧一声不吭。
“哑巴了?”李善见扬了扬手掌,正要继续施以家法。
就在这时,厅外传来一阵铃鐺声和孩童稚嫩的笑语。
一个身著桃红撒花裙的娇媚年轻妇人,牵著一个粉雕玉琢的三四岁男孩走了进来。男孩手里还拿著一个精致的金铃,正是李善见最宠爱的小妾柳氏和幼子李久安。
“老爷,这是跟源儿说什么呢,发这么大脾气?”柳氏声音柔媚,眼波流转间已走到李善见身边,轻轻替他抚著胸口,“气大伤身,老爷可是咱们李家的顶樑柱呢。”
那小男孩也跑过来,抱住李善见的腿,仰著小脸,奶声奶气地喊道:“爹爹,教安儿练武!”
见到爱妾幼子,李善见脸上的怒容瞬间冰雪消融,化作一片宠溺。他弯下腰,一把將小儿子李久安高高举起,架在自己脖子上,笑道:“好,好,爹爹这就教安儿练武!今天教安儿骑马!驾!驾!”
李久安在李善见脖子上兴奋地挥舞著金铃,咯咯直笑。
柳氏在一旁掩嘴轻笑,目光柔得能滴出水来,偶尔瞥向一旁跪在地上的李久源时,眼底深处却掠过一抹几不可察的得意与轻蔑。
李久源看著眼前这父慈子孝的一幕,尤其是父亲对同父异母弟弟那毫无保留的宠爱,再回想起自己这些年挨的耳光,只觉得自己留在此地无比碍眼。
在外面,他是光鲜亮丽的百夫长之子,是李家公子,是武院俊杰。可在这个家里,他仿佛永远是个外人,没有任何话语权。
只因为他生母走得早,父亲宠爱小妾柳氏,偏偏柳氏还给李善见生了个武道根骨更好的儿子。
这便是他性子偏激、行事疯狂的主要根源。
直到过了一柱香,柳氏才突然想起求情:“老爷,源儿还跪在这里……”
李久源心中冷笑,这女人明明是嫌他碍眼,却故作仁慈地替他求情。
“起来吧!”李善见摆了摆手,又补充道:“过两日,便是武院的年终大考,今年,你必须保持前十的名次,莫要让你爹我去主家那边新年祭祖时丟了面子。”
李久源猛地起身。
面子!又是面子!他在这个家里存在的唯一价值,大概便是为父亲爭面子。
一股冰冷的刺痛与恨意,如同毒藤般死死缠绕住他的心间。他看著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死死握著拳头,掌心几乎渗出血来。
心中不由自主再度燃起那些疯狂的念头,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衝出正厅,將身后的笑声远远甩开。
李久源翻身上马,没有回他自己买那宅子,竟头也不回地朝著城外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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