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十日惊涛(2/2)
王怀瑾一把抓住王鼎的手臂,急声说道:“鼎儿!我不走!沈逸轩的目標从头到尾都是你,是你的凶虎魂魄,你留下来就是送死!”
话音未落,“轰隆”一声巨响!
仁济堂的屋顶轰然塌陷,瓦片碎石漫天飞溅,三条体型较小的百足蛸幼体从烟尘中钻出。
口器不停滴落腐蚀黏液,落在地板上直接烧出一个个小洞,正是百足蛸幼体,凶残至极。
“小的都这么难缠,老的更是要命!”老霍抓起药锄挡在王怀瑾身前,“少爷,你先走!我断后!”
王鼎眼神一冷:“要走一起走!”
半个时辰后,督查府密室,寒气刺骨,不见天日。
玄苦將一件染满异兽鲜血的僧袍隨手拋入火盆,火焰“腾”地一下窜起,將僧袍吞噬,焦糊味瀰漫在密室之中。
“释永刚,从始至终都是我的人。”
玄苦背对著王鼎,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他故意认输,不是怕你,是我安排的棋子。沈逸轩想借你的手除掉他,一石二鸟,可惜,他算错了。”
王鼎按住腰间的无影脚拳谱册子,这是他赖以立身的根本,眼神警惕:
“督查昨日在码头没有动手,今日又引我来这里,不是为了跟我说这些吧?你是想借我的手,杀掉百足噬魂蛸?”
玄苦缓缓转身,伸手推开墙壁上的暗格,整面墙的海眼地图暴露出来,密密麻麻標註著异兽巢穴、封印节点。
他指尖指向暗格中央一柄鎏金断矛,矛身还残留著青铜柱的碎屑,正是王鼎斩断海眼封印的凶器。
“十日后,重新举行血锚之礼。”玄苦语气不容置疑。
“你拿著这柄断矛,跳入海眼,將它钉入百足噬魂蛸的颅骨,彻底斩杀这头异兽。事成之后,南方政府任命你为津门武行站副督查,执掌整个津门武行。”
王鼎冷笑一声:“督查好大的官威,好大的诱饵。我凭什么信你?凭你一句空话?”
玄苦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伸手推过桌案上一本官员名册,指尖轻轻敲了敲:
“就凭你娘宋美芳,现在正在督查府后花园吃茶。你放心,我没抓她,只是请她过来坐坐。”
王鼎周身气息瞬间暴涨,化劲几乎要破体而出:“玄苦!你敢动我家人!”
“別动怒。”玄苦摆了摆手,指尖突然点向王鼎的眉心。
“百足噬魂蛸幻术滔天,寻常武者一碰即碎,但你不一样。你的诗书意志,字刻骨头,是周伯通亲口说的,百年一遇的奇才,他赌你能成第二条守护人族的狂龙!”
王鼎压下怒火,一字一句开口,声音冰冷刺骨:
“你不用拿周伯通、拿我娘来压我。我早就知道,所谓血锚之礼,根本不是镇压异兽,是餵异兽的牢笼!
海眼底下的青铜柱,拴著百年武者的骸骨,就是证据!”
玄苦眼中精光骤然爆射,再也没有半分偽装:
“你竟然真的知道?既然知道,那就更该清楚,不杀百足蛸,海眼封印彻底破碎,津门必成死城!
百万百姓,都会被异兽啃成白骨!这是周伯通当年留下的警示!”
“那是你们南方政府和武行造的孽!”王鼎怒吼,“凭什么要武者用命去填?”
“现在不是追究谁的错的时候!”玄苦厉声喝道。
“十日!只有十日!百足噬魂蛸就要破枷而出,你是唯一能杀它的人!”
王家书房,门窗紧闭,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王怀瑾看著平安归来的王鼎,长长嘆了口气,突然伸手,狠狠撕开自己的衣襟。
锁骨之下,一道扭曲狰狞的锁链图腾烙印,赫然暴露在空气中,顏色深黑,早已刻入皮肉,与海眼底下青铜柱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王鼎瞳孔骤缩:“爹!这是……”
“这是海眼的烙印。”王怀瑾声音沙哑,带著无尽的痛苦与愤怒。
“二十年前,我押鏢误入外海,遭遇风暴,被卷进海眼。
我亲眼看见,无数武者被钉在青铜柱上,浑身气血被异兽一点点榨乾,变成枯骨!所谓血锚,根本不是封印,是异兽的食人囚笼!”
这是青铜柱真相最直接的证据,百年阴谋,终於彻底揭开。
王鼎浑身巨震,终於明白为何父亲一直反对他参与海祭。
就在此时,老霍浑身是伤,踉蹌著衝进书房,嘴角掛著鲜血,声音急促:
“不好了!码头沦陷了!杨姑娘被百足蛸的腕足缠住,悬在海面上,王林师兄为了救她,独自断后,现在……生死不知!”
“轰!”
一股狂暴的化劲在王鼎双腿轰然炸响,异化筋肉瞬间賁张,青黑色血管爬满双腿。
他一把抓起桌案上的鎏金断矛,转身就往外冲。
“霍伯,守好家!看好我娘!”
王怀瑾猛地衝上前,死死攥住王鼎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鼎儿!你不能去!百足噬魂蛸一直喊著『破枷』!它要借你的凶虎气血,衝破海眼最后的封印!你去了,就是帮它破枷!”
“爹,我知道!”王鼎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父亲,眼神坚定如铁。
“它想破枷,我就亲手把它的枷,钉死在海眼里!”
“这一战,不是为了玄苦,不是为了南方政府,是为了王林,为了杨春丽,为了津门百姓,为了百年间死在囚笼里的所有武者!”
青石码头,已然变成人间血狱。
海水被染成通红,残肢断臂散落一地,形意门的十二形拳阵彻底崩碎,弟子死伤惨重。
王林倒在血泊之中,右臂齐根而断,鲜血狂喷,却依旧死死攥著半截断刀,眼神死死盯著海面。
杨春丽被五条惨白的腕足悬空缠绞,骨骼咔咔作响,嘴角不停溢出血沫,看见王鼎的身影,用尽最后力气嘶吼:
“师弟!走啊——!別管我们!活下去!”
海面之上,一艘快船缓缓驶来。
沈逸轩立於船头,一身锦衣,手持摺扇,脸上带著胜券在握的轻笑,居高临下地看著王鼎:
“王鼎,你终於来了。凶虎魂魄,合该成为百足蛸的祭品,你逃不掉的!”
“沈逸轩!”
王鼎目眥欲裂,脚下猛地一踏栈桥,身形借力腾空而起,手中鎏金断矛带著万钧之力,狠狠刺出!
“噗嗤!”
断矛直接贯穿沈逸轩的琵琶骨,將他狠狠钉在高高的桅杆之上!
“啊——!”沈逸轩发出悽厉的惨叫。
王鼎悬在半空,异化腿影撕裂腥风,带著精武门灭门的血海深仇,带著百年武者的冤屈,带著无尽的怒火,狠狠踢向沈逸轩的胸口!
“这一脚,偿精武门百条人命!”
“咔嚓!”
清脆的胸骨塌陷声响彻码头,沈逸轩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头颅无力垂下。
可就在此时,海面之下,轰然炸起一道山岳般庞大的黑影!
漆黑的海水翻滚沸腾,百足噬魂蛸的巨大身躯缓缓升起,独目睁开。
惨绿色的瞳孔死死锁定王鼎下坠的轨跡,无数腕足在海面上疯狂舞动,发出震彻天地的尖啸!
十日鏖战,腥风血雨。
王鼎与百足噬魂蛸,终於正面撞上杀局!
海眼封印的最后时刻,即將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