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海祭暗涌(2/2)
念头刚起,怀中诗书捲轴突然发烫,精神领域边缘传来密密麻麻的啃噬感,仿佛有无数东西在撕咬他的意志。
“什么东西?”王鼎凝神戒备。
下一刻,黑暗中亮起成片惨绿色光点,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鳞片摩擦的刺耳声音越来越近,正是鬼牙鱼群。
王鼎眼神一冷:“又是这种凶兽。”
他不闪不避,腰身一转,无影脚千重浪瞬间爆发,无数腿影在水中炸开,水流剧烈炸裂!
“噗噗噗——”
一连串闷响,数十条鬼牙鱼当场头颅粉碎,黑血染透整片水域。
可血腥味非但没有嚇退鱼群,反而让更多鬼牙鱼疯狂扑来。
王鼎正欲再次出脚,一声尖锐如婴儿啼哭的尖啸骤然穿透水波,刺得他耳膜生疼。
三条幻瞳章鱼幼体从礁石裂缝窜出,腕足挥舞,吸盘上未长全的眼珠微微转动,下一秒,精武门被血火吞噬的画面直接闯入王鼎识海——同门哀嚎,烈焰冲天,满地残躯,正是他最痛的灭门记忆。
“哼!”王鼎冷哼一声,心神丝毫不乱,“雕虫小技!”
打虎拳煞气轰然爆发,一头血色虎首虚影在他头顶凝聚,张口一吞,直接將幻境撕得粉碎。
“敢扰我心神,找死!”
王鼎右腿异化之力全开,如同战斧劈落,狠狠砸在当先一条章鱼幼体身上,直接將其碾成一团肉泥。
另外两条幼体嚇得转身就逃,可还没钻进裂缝,海底淤泥突然轰然炸开!
一股狂暴至极的气息从深渊底部衝上来,一条房屋大小的惨白腕足横扫而来,速度快得离谱!
王鼎瞳孔骤缩:“这是……”
腕足之上,硕大吸盘中央没有眼珠,而是一张布满细密獠牙的巨口,开合间腥气冲天,正是海眼真正的守卫,噬魂蛸!
腕足还未近身,恐怖的精神衝击先一步砸来,王鼎只觉得识海一震,脑袋剧痛欲裂。
“不好!”
千钧一髮之际,诗书捲轴自动展开,首笔“丶”字浮空燃烧,金光一闪,硬生生抵住噬魂嘶吼,护住他的识海。
王鼎咬牙站稳:“原来这就是海眼的镇守凶兽,果然强悍!”
噬魂蛸发出一声暴怒尖啸,数条腕足同时舞动,朝著王鼎狠狠缠来!
噬魂蛸的腕足如同钢铁锁链,瞬间绞住王鼎腰腹,巨大的力量几乎要將他拦腰勒断,吸盘上的獠牙疯狂啃噬护体罡气,罡气层层破碎,刺痛感直入骨髓。
“鬆开!”
王鼎暴喝一声,异化双腿猛地蹬在噬魂蛸的口器之上,借势发力,迷踪艺一夫当关势瞬间爆发。
身形灵活如游鱼,在腕足缝隙中飞速穿梭,硬生生脱出绞杀圈。
噬魂蛸被彻底激怒,尖啸声震彻深海,数条巨型腕足疯狂横扫,带起恐怖的海底颶风。
周遭礁石被拦腰扫断,乱石崩云,泥沙翻涌。
王鼎在乱流中艰难稳住身形,目光一扫,突然愣住了。
崩塌的礁石下方,一截青铜柱从淤泥中露出,柱身刻满锁链纹路。
末端铁链斑驳,拴著数百具人类骸骨,层层叠叠,早已被海水泡得发白。
“这是……”王鼎心头巨震。
噬魂蛸的独目死死锁定他,一股冰冷意念直接灌入脑海:“食汝……破枷……”
“破枷?”王鼎瞬间如遭雷击,所有线索在脑海中串联,“枷……是这根青铜柱?!”
他终於明白了!
什么血锚之礼,什么镇异兽,全是谎言!
武行百年所谓的献祭,根本不是镇压,而是饲喂!
这根青铜柱是锁住海眼的枷锁,而歷代化劲武者的气血与性命,全被噬魂蛸吞食。
异兽靠著人族献祭不断恢復力量,想要挣脱枷锁,彻底上岸屠杀人族!
周伯通当初的警示,此刻字字应验,异兽食人,本就是武行默许的规矩!
王鼎怒火衝天,双目赤红:“好一个百年骗局!好一个血锚之礼!你们把武者的命,当成餵兽的粮草!”
噬魂蛸再次扑来,腕足横扫,欲要將他一口吞下。
王鼎不再保留,丹田化劲毫无保留,全部灌注进异化双腿,肌肉賁张,血管暴起,力量攀升到极致!
“佛山无影脚——裂海!”
一声惊天怒吼,腿风撕裂重重海水,化作一道无坚不摧的光刃,精准踢在青铜柱基座之上!
“轰!!!”
巨响震彻深海,千年青铜柱应声断裂!
噬魂蛸发出悽厉至极的痛苦尖啸,失去枷锁能量供给。
庞大躯体瞬间抽搐萎缩,气息飞速衰败,转眼便濒临死亡。
王鼎抓住一截锁链残骸,双腿一蹬,身形如箭,朝著海面飞速上浮。
手中紧紧攥著那半截刻著“靖武”二字的青铜断柱。
这截断柱,就是揭穿百年阴谋的铁证!
“哗啦——”
王鼎破水而出,落在礁石之上,浑身湿透,煞气冲天。
码头瞬间炸开了锅!
青铜祭鼎被海浪气浪掀翻,炭火散落,蟹壳毒烟瀰漫人群,百姓咳嗽不止,乱作一团。
白猿武馆弟子立刻按照沈逸轩的吩咐,砍断巨桨绳索,高声造谣:
“不好了!王鼎触怒海神!异兽要上岸了!大家快杀了他平息怒火!”
人群一阵恐慌,骚动不止。
混乱之中,沈逸轩躲在货堆后面,掏出短枪,枪口悄然瞄准王鼎后心,嘴角勾起一抹阴狠:
“王鼎,你知道得太多了,去死吧!”
就在他扣动扳机的剎那。
“鐺!”
一颗漆黑铁梭破空而来,精准撞偏子弹,火星四溅。
老木头沉默地挡在王鼎身前,袖中第二枚铁梭直指沈逸轩方向,沙哑开口:“想开枪,先过我这关。”
“沈逸轩!你敢暗箭伤人!”杨春丽怒目圆睁,怒吼一声,手中三股叉全力掷出!
“噗嗤!”
叉子瞬间將沈逸轩身边的枪手钉在货堆上,鲜血喷涌,震慑全场。
“结阵!”王林一声令下,形意门弟子瞬间围成十二形拳阵,蛇形缠臂夺械,鸡形蹬踏封路,虎形裂骨碎喉,短短片刻,便將沈逸轩的手下放倒一片。
沈逸轩脸色惨白,转身想逃,却被人群堵住去路。
王鼎提著青铜断柱,一步步走上高台,声音气运丹田,震彻整个码头:
“所有人,安静!”
喧闹瞬间停止,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王鼎高举青铜断柱,厉声喝道:“你们都被骗了!武行百年血锚,根本不是祭海神,而是异兽食人牢笼!”
他指著断柱:“这下面,拴著百年来所有被献祭的武者骸骨!玄苦、沈逸轩,勾结海眼异兽,用武者性命餵凶兽,维持他们的统治!”
“沈逸轩昨日密报玄苦,指定我做祭品,他就是出卖武行、出卖人族的叛徒!”
话音刚落,深海之下传来噬魂蛸最后一声悽厉哀鸣,如同地狱丧钟,印证著王鼎所言句句属实。
人群死寂三秒,隨后爆发出震天怒吼:“骗子!原来是骗局!”
“诛沈贼!砸祭坛!”
“玄苦不是东西!武行总会不是东西!”
愤怒的人群冲向祭台,砸毁青铜鼎,折断镇海桨,將沈逸轩团团围住。
望海阁窗前,玄苦看著码头乱象,手中碧玉佛珠被他狠狠捏成齏粉,碎末从指尖滑落。
释永刚从阴影中走出,合掌低语:“师兄,噬魂蛸將死,海眼必乱。王鼎此子,坏了我们百年布局……”
“不必多说。”玄苦截断他的话,眼中杀机翻涌,再无半分佛门慈悲,“此子,非友即敌。”
他望向码头中央的王鼎,语气冰冷刺骨:“南方政府的规矩,容不下掀桌子的人。海祭崩塌,他的死期,也不远了。”
下方码头,王鼎手持断柱,立於高台之上,望著沸腾的人群,心中清楚。
海祭崩塌,阴谋败露,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