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联吴困蜀(1/2)
洛阳,魏国皇宫,百官依次而立。
然而,殿內御座却是空著。
自司马昭薨后,魏国皇帝曹奐已“染恙”多日不朝。
今日朝会,实为晋王司马炎主持。
司马炎端坐於御座左下首特设的椅子上。
他年方三十岁,面容清俊,眉眼间有司马昭的轮廓,却少了几分杀伐气,多了几分文静。
只是此刻,那双看似平静的眼眸深处,却藏著不易察觉的焦灼。
“诸位可有奏报?”他声音不高,透著一丝慵懒。
话音刚落,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风尘僕僕的信使,被黄门侍郎引入殿內,扑通跪倒,手中高举一卷加插三根赤羽的军报。
“启稟大王!汉中八百里加急!”
殿中空气骤然一凝。
司马炎抬手,近侍快步取过军报,恭敬呈上。
他展开绢帛,目光扫过,捏著绢帛边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但他面上却无波澜,只缓缓抬头,將绢帛递给侍立身侧的散骑常侍荀勖,声音平稳如常:
“念。”
荀勖接过,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响起:
“臣,雍州刺史王浑谨奏:蜀將姜维,集蜀地精锐三万,分三路突袭汉中。我军措手不及,阳平关、南郑、褒斜道诸隘相继陷落。前將军郭循血战被俘,王买於石门峡中伏身亡。汉中……已全境易手。”
“啪嗒——”
队列中,不知是谁的玉笏掉落在地,清脆的声响格外刺耳。
紧接著,一片压抑的抽气声与低语如潮水般涌起。
“汉中丟了?”
“郭循、王买皆宿將,竟……”
“肃静!”殿中御史一声高喝,骚动勉强压下。
所有目光瞬间射向御阶之上。
司马炎端坐不动,目光缓缓扫过殿中诸臣。
他知道,这一刻,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臣有本奏!”
一人越眾而出,乃是太尉高柔。这位年过七旬、歷经曹魏三朝的老臣,鬚髮皆白,此刻面色沉痛,声音却洪亮如钟:
“大王!汉中乃关中屏障,高祖因之以成帝业。今猝然沦丧,非但西线门户洞开,更损我大魏国威。
“老臣以为,当立即发关中、陇右精兵,以泰山压顶之势,夺回汉中,惩蜀凶逆,以安天下。”
他话音未落,另一侧又有一人出列,是尚书左僕射卢毓:
“高太尉所言乃老成谋国之言。但臣听闻,蜀主刘玄新立,锐气正盛。姜维用兵如神,霍弋稳若磐石,更兼吕祥、赵夯等新锐驍勇。我军新败,士气受挫,且……”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瞥了一眼御阶。
“且先王新丧,国中人心未固。若仓促大举兴兵,一旦有失,恐非但汉中难復,关中亦將震动。”
“臣愚见,当先固守陈仓、散关、骆谷诸隘,深沟高垒,阻蜀军东进。待关中稳,兵精粮足,再图后计。”
“卢僕射此言差矣!”
武卫將军陈騫踏步而出,他是司马昭心腹,此刻面色激愤。
“汉中乃先王经略多年之地,今一朝尽丧,若不起兵雪耻,天下將谓我大魏无人,谓大王……畏蜀如虎。”
“臣请命,愿率本部三万精锐为前锋,一月之內,必復南郑!”
“陈將军勇武可嘉,然岂不闻『骄兵必败』?”
一直沉默的司徒郑冲忽然开口。
“蜀军新得汉中,士气正旺,且据险而守。我军劳师远征,彼以逸待劳。昔年诸葛亮屡出祁山,我朝皆赖坚壁清野,待其粮儘自退。”
“今何不效法故智?蜀地疲敝,刘玄纵得汉中,岂能久持?待其內弊自生,再击未晚。”
朝堂之上,迅速分为三派。
以高柔、陈騫为首的“速战派”,言辞激烈,主张立即反击,关乎国威与军心。
以卢毓、郑冲为首的“缓战派”,老成持重,强调稳妥为先,注重现实困难。
而更多的人,则沉默观望,目光闪烁,在晋王与几位重臣之间游移。
司马炎始终静听,面上看不出喜怒。
直到爭论声渐高,几近失仪,他才轻轻叩了叩面前案几。
殿內瞬间安静下来。
“诸位所议,皆有道理。”司马炎开口,声音依旧平稳,“汉中失陷,確乃国耻。郭循、王买,皆国家忠良,战歿疆场,孤心甚痛。当追赠厚恤,以慰英灵。”
他先定下基调,安抚军方情绪,隨即话锋一转:
“然,卢僕射、郑司徒所言,亦不可不察。蜀军新胜,锋芒正锐。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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