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梨花谷忘忧酒肆(1/2)
这一日,是为正月初十。
距离刘玄登基大典,已不足一月,宫廷之中已有忙碌之象。
一眾內侍,在郤正的指导下,开始预演大典流程。
然而作为大典主角的刘玄,却无所事事起来。
午后时分,刘玄正在偏殿查阅李参、李墨与陈朔三人,联名所上奏报。
奏报內容是关於西郊学宫的筹建,以及针对《禁鬻奴令》的善后工作。
李墨雄心不小,亲手绘製学宫草图,学宫规制极高,占地足有两百余亩,所耗物料钱幣也是巨大。
刘玄盯著草图看了许久,最终大笔一挥,悉数照准!
此外,《禁鬻奴令》的善后工作,也有突破性进展,在官府的严打重罚,以及直接下场参与赎买等组合拳下,收效甚佳。
黑市上关於人口买卖之风,为之一敛。
只是这其中,一桩看似不经意的案件陈述,却叫刘玄心里泛起了嘀咕。
他们在许七暗卫的协助下,破获了一场规模不小的有组织人口贩卖,解救足有百余人,皆为不满十六岁的少男少女。
而据主谋者口供,是要將这些孩子运往南中,彼处有神秘买家,以高价收购。
奏疏上言道:已派人联络杨稷协助调查。
此案疑点很重,南中地势偏远,多为夷部蛮夷。
照常理,夷部蛮人更容易被当作货物贩卖至成都,作为勛贵们的奴僕。
此事却正好反过来,从蜀中往南中贩卖,这背后的动机实在令人费解。
就在刘玄迟疑之际,许七与王昕走了进来。
“有事?”刘玄搁下手中简牘,抬头问道。
“大哥,姜然姑娘朝城西去了,没去找李墨,去了三十里处的梨花谷。”
“梨花谷?”
刘玄迟疑了片刻,看向桌案旁的蜀中地图。
王昕適时上前,以手指点给他看。
“备马,你们两个与我同去。”
刘玄说著走向一旁的屏风后面,换上了寻常衣物。
梨花谷在成都西郊三十里,因谷中遍植梨树得名。
此时非花季,枝椏枯瘦,覆著未化的残雪。
谷深处,有一间酒肆,门口掛著青布旗,上书“忘忧”二字,墨跡已显斑驳。
刘玄三人来到时,酒肆里正传出断断续续的琴声,是《猗兰操》的调子,却弹得七零八落,琴音里夹杂著烦躁。
推门进去,暖意与酒香扑面而来。
酒肆不大,只摆著六七张榆木桌,此刻除了窗边独坐的姜然,只有角落里两个行商模样的客人。
柜檯后,一个年约二十多岁的女子正在拭碗,闻声抬头,看向三人。
“客官几位?”她放下手中活计,笑容恰到好处。
“三位。”刘玄目光已落到窗边。
姜然背对著门,肩背绷得笔直,面前只放著半碗清水与一张琴,手指正拂在琴上,轻轻拨弄著。
王昕上前半步,指著墙上的竹板菜单,朝老板娘说道:“一壶梨花春酿,一盘酱肉。”
老板娘转身前去取酒。
刘玄则走向窗边,在姜然对面坐下。
姜然抬头,眼中是未加掩饰的疲惫。
她看这里刘玄,嘴角扯了扯,似是笑,又不像。
“许公子?”她的声音很轻,带著嘲意,“还是该称……王上?”
“在此处,既没有许青,也没有王,只有刘玄!”刘玄坦然道。
姜然转开目光,看向窗外枯枝:“王上日理万机,怎有閒暇来这荒僻酒肆?”
“听说这里的酒很好,特来尝尝。”刘玄说著,老板娘已將酒肉端了过来,却被王昕从半路截胡,自顾自与许七坐到临座享受去了。
刘玄略显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姜然目光並未收回,只低声道:“你可是好算计的呀!骗了我整整两个多月。”
刘玄的手不由握紧。
“每日打著学琴的幌子接近我,还暗中派人调查我,这还不算……”
姜然的声音微微发颤。
“还到我家里去,还……”
“你到底在想什么?是觉得我是个傻子,很有趣,是吗?”
刘玄搓了搓手,小声道:“我从未觉得你傻,只是我不知道该如何袒露自己的身份,最开始的时候,我也不知道你是……大將军的女儿。”
“最开始?”姜然忽然紧盯著刘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那次,你拿著箱子从西郊的涤尘桥上走过,我便已经起心动念了。”
刘玄顿了顿,声音忽然低沉:“你气我隱瞒身份,可你呢?似乎也从未向我说过你的身份,这不也是隱瞒?”
“照此说来,你我之间……谁也不是好鸟,就算扯平了,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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