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南行路上的见闻(1/2)
翌日清晨,成都四门洞开。
北门之外,一辆素车载著皇帝刘禪,驶向邓艾军营。
巳时初刻(上午9:30),邓艾率军入城,进驻蜀汉皇宫,正式接管城防。
至此,成都易主,立国四十二年的蜀汉,在事实上宣告灭亡。
与此同时,城南却是另一番景象。
恐慌的百姓携家带口,蜂拥而出,唯恐遭到魏军清算。
刘玄等人亦在南门外约定地点集结,却唯独少了王昕。
“王昕怎么还没来?”刘玄蹙眉。
赵夯挤出一个曖昧的笑容,低声道:“许是昨晚,在李寡妇那儿,累著了,起不来了。”
就在几人翘首以盼之际,王昕终於姍姍迟来。
只见他眼窝深陷、脚步虚浮,面容憔悴、毫无血色。走起路来左摇右晃,显然又是一夜未眠,元气大伤。
“大,大哥!”王昕声音虚弱,带著羞愧,“让你们久等了。”
刘玄看著他这幅模样,又好气又好笑,“无妨,人齐了就好。”
隨即,他转向骑在驴背上的许七,嘱咐道:“许七,你且往剑阁去吧。路上小心。”
许七不会说话,只是用力抱拳,朝刘玄及眾人郑重一礼,眼神决绝,颇有几分壮士一去不復返的悲壮。
他一拉韁绳,催动毛驴,那驴子“嗯啊”一声,驮著他小跑而去,扬起一溜尘土。
只是,这悲壮气氛没能持续多久。
刚跑出百十步远,许七就又骑驴折返回来,脸上透著尷尬。
朝刘玄“啊啊”比划——他跑错了方向。
刘玄以手扶额,哭笑不得,为他指明了北去的官道。
许七这才红著脸,再次上路,这下总算走对了。
送走许七,刘玄又仔细叮嘱留守的赵夯几句,便与王昕、孙氏兄弟,混入人潮往南而行。
走了不到二里地,人群中忽然喧譁起来。
眾人不约而同地回头望去。
却见,成都城头飘扬的汉旗,已被拋下,取而代之的是魏国的旗帜。
“汉旗……倒了……”一个老者喃喃自语,隨即老泪纵横。
不少心怀汉室的士民,忍不住失声痛哭,但更多的还是悲嘆。
悲的是刘禪懦弱,嘆的是故国非国!
刘玄默默看著魏国旗帜在城头展开,心中暗暗起誓:“他日归来,必以汉旗覆此城。”
此后数日,几人昼夜兼程,一路南下。
越往南走,蜀中繁华的景象,便越发稀少,入目儘是荒凉的山野,和惴惴不安的流民。
这一日正午,他们行至江阳郡治下僰道(今宜宾)附近,几人又累又饿,所带乾粮早已告罄。
孙大孙二兄弟沿途想方设法“筹措”,却也所得无几。
几人只得在道旁寻了处树荫,暂且歇脚。
刘玄腹中飢饿难耐,看向王昕:“得再弄点吃的,不然撑不到南中。”
王昕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满脸为难:“大哥,此处人生地不熟,也没有李寡妇……我,我实在没办法啊。”
就在几人一筹莫展之际。
流民队伍中忽然有人高呼:“前方有仙人临凡,布施神药,普救万民。大家快去啊!”
刘玄起身望去,但见前方不远处的空地上,竖起一根高杆。
其上掛著一面杏黄旗,上书八个大字:“仙人临世,普救万民”。
旗下搭著一座三尺木台,台周架著数十口大铁锅,锅內热气腾腾,熬煮著类似粥饭之物,只是那顏色颇为诡异,青中泛红,透著古怪。
木台上,一眉清目秀,身著青色道袍的年轻道士,正在焚香作法,手持木剑,步罡踏斗,口中念念有词,只是离得远,听不真切。
作法毕,那道士將木剑往身前一顿。
朗声道:“诸位苦难眾生,此乃天授『百草还魂粥』,采南山之精,纳北斗之华,可驱百病,消灾厄,延年益寿!”
他声音清越,颇有力量:“今日贫道奉法旨,广施妙药,救济苍生。尔等还不速速上前领取,更待何时?”
初始,流民们面面相覷,胆怯不敢上前。
但飢饿终究战胜了疑虑,人群中总有几个胆大的。
王昕便是其中之一。
他不等刘玄吩咐,已然拿起隨身的破碗,挤进人群。
不多时,便端著满满一碗,那所谓的“仙药”跑了回来。
“大哥,快尝尝!闻著还挺香。”王昕將碗递到刘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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