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哨声之论,道法演变(2/2)
“道法以秘而行权,儒家以显而立信。”
“商鞅的法、申不害的术、慎到的势,韩非集大成,然皆不长久。为何?因其根基不正!”
“视万民为牲畜,以诡术、阴谋治国,终不长久!”
“《商君书》的民弱国强,弱不只是瘦弱、贫弱,还是没有自主性,可以任由朝廷控制的弱。”
孔融深吸了一口气,看著炉中飞灰,呵呵笑道:
“严苛赏罚,思想禁绝,强制服从。”
“施行三五年问题不大,施行三五十年,其后果,绝对超乎想像。”
“在【以法为教】环境中长大的孩子,未接触过其他思想,对服从习以为常,视其为自然秩序,如呼吸一样无需思考。”
“到了这个时候,朝廷藏著掖著,就像太阳从东边升起一样自然。”
“此时,道家的虚静,法家隱秘沟通无需说服任何人,民眾根本意识不到朝廷的控制。”
“完全奴化的百姓,不用介绍,无需头衔、只靠眼神、语气、姿態,就能在几秒內判断谁更强、谁掌权、谁能决定生死。”
“到了那时,儒家王道,就再也没有兴盛的机会了……”
孔融將残茶泼入火盆,溅起一阵细微的嘶鸣:
“我於康成书院重释古文,將《父母无恩论》昭告天下,就是要让正道昭然,要让这世间再无阴阳倒置之怪状!”
“这笮融,一篇威胁信,都要弯弯绕绕半天。可见他已是骑虎难下,被诡谋所困。”
“笮融没有时间將【以法为教】代际传承。”
“如今的他局势不稳。”
“若说了人话,神圣性破碎,佛国顷刻间便会土崩瓦解。”
“若不说人话,便无法经略一方,只能是个山贼流寇。”
“这种东西,无需理会……”
孔融话毕,周围儘是吞咽唾沫之声。
“使君!”禰衡再也按捺不住,开口出言:“赵高尚且需要牵出一头鹿来试探群臣,而笮融只需要一个虚无縹緲的来世。”
“此獠之毒,胜於虎狼,惑乱人心,更甚於当年张角!”
“我青州当效仿雷霆,犁庭扫穴,將其连根拔起,以正视听,怎能弃之於不顾?”
糜贞附和:“不错,如今琅琊已定,我军兵锋正盛。刘玄德亦有求援之意,名正言顺。若任其坐大,其以宗教敛財之能,必然为祸青徐!”
太史慈话虽不多,却也默默点了点头。
显然,经孔融敘述后,眾人已对笮融厌恶到了极点。
但面对群情激奋,孔融却是摆了摆手:“不急。”
“我废汉年號,改年元始,已將北海置於风口,袁绍、曹操之流,正愁无处下口。我若此时兴兵,跨州征伐,便正中其下怀。”
“笮融之患,非刀兵之患,乃人心之患。毒瘤已成,根植於数万信徒心中。”
“强行剜除,只会血流不止,甚至激起信徒死志,让我军陷入泥潭。”
“此时,函谷关內外诸侯纷乱,天下局势不稳。”
“今年春天,我们先静观天下大势,若是有机会,再出兵广陵,剿灭笮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