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公元195年,天下局势纷乱(2/2)
原董卓部將杨奉、董承,白波军將领杨定、韩暹、李乐、胡才,以及南匈奴的右贤王去卑……这些盘踞在三辅周边的大大小小的军阀,纷纷入局。
或真心勤王,或假意护驾,所有人都想在这场权力的盛宴中分一杯羹。
与此同时,远在兗州,刚刚击败吕布、稳住阵脚的曹操,在收到这份情报的瞬间,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天子,乃吾辈之大义名分!此千载良机,断不可失!”
中原乱局提前引爆。
究其根源,是远在千里之外青州的一介文士孔融,他提前几十年发表的《父母无恩论》。
乱世,从来不只是刀兵相见,更是思想的碰撞与秩序的顛覆。
虚无縹緲的笔桿,其潜藏的破坏力,比十万大军更为恐怖!
……
与长安的尸山血海、哀鸿遍野截然不同。
千里之外的青州剧县,正是一片瑞雪丰年的太平景象。
厚厚的积雪覆盖著田野屋舍,泰山以及周边连绵丘陵,银装素裹,分外妖嬈。
城內的主要街道却被清扫得乾乾净净,露出了青石板铺就的路面。
一群群穿著厚实新衣的孩童,和后世子孙一样,在街上打雪仗、堆雪人,清脆的童声不绝於耳。
市集里,人潮涌动,热闹非凡。
南来北往的商队络绎不绝。蜀中的锦缎,荆楚的良材,来自幽州的健壮战马,辽东的御寒皮货,被商贩们高声叫卖。
昔日乡民钱二,正带著自家酿的米酒和醃製的腊肉,在自己的小摊上高声吆喝。
钱二虽不算大富大贵,却也衣食无忧。
街角的一处茶馆里,几名刚刚从康成书院毕业的年轻学子,正围著一张方桌,唾沫横飞地爭论著什么。
“《孟子》有云: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此乃圣人高论!如今北海之政,正是此言之明证!”
一名学子慷慨激昂。
“师兄此言差矣!民贵君轻,乃是劝諫之言,非逾矩之论。”
“若人人皆可议君,则纲常何在?秩序何存?”
另一人立刻反驳。
他们爭得面红耳赤,引得周围茶客纷纷侧目,却无人上前制止,反而有不少人饶有兴致地听著。
思想的碰撞,早已成为生活的一部分,党錮阴云已全部消散。
剧县的街头,孔融身著一袭朴素的灰色常服,未带仪仗,也未著官袍。
他带著同样便装的糜贞与禰衡,以及几个精悍卫士,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就在这时,一个奔跑嬉闹的小童不慎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摔倒,却一头撞在了孔融的腿上。
孔融顺势將他扶稳,笑著从袖中摸出一块麦芽糖,递到他手里。
“谢谢伯伯!”
小童奶声奶气地道谢,接过糖块,欢快跑开。
他的母亲匆匆赶来,看清扶起自家孩子的人竟是孔融,脸色一变,既惊且喜,连忙就要下拜行礼。
孔融却伸手將她扶住,温声道:“起来。今日是年节,无官民之別。我与诸君一样,皆是青州百姓,共贺新春而已。”
妇人听了这话,眼眶一红,连连点头,拉著孩子退到了一旁。
周围人望向孔融的目光,更多几分濡慕与感激。
跟在身后的禰衡见状,撇了撇嘴:“故作姿態,又在沽名钓誉,收买人心。”
糜贞如今执掌北海帐房,气质愈发乾练,闻言毫不客气地反驳道:“《淮南子》有言:井蛙不可语於海者,拘於虚也。”
“使君之志,在於化民成俗,重塑乾坤,岂是你这狂徒能解?”
禰衡被噎了一下,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孔融对二人的斗嘴不以为意,只是微笑著,继续向前走去。
他的目的地,是剧县广场中央一座临时搭建起来的高台。
此台以巨木搭建,高三丈,宽十丈,宛若小楼。
周边楼室满是自家卫士,拱卫左右。
当孔融拾级而上时,广场上的人群自发地安静下来,成千上万道目光匯聚於此。
孙邵、王脩、太史慈、徐盛、高览、糜竺……一个个在北海举足轻重的文臣武將,早已分列高台左右。
他们之中,有的是追隨孔融多年的旧部,有的是仰慕王道而来的名士,还有的是战场之上被其胸襟折服的降將。
大儒郑玄也坐在一侧,鬚髮皆白,面带微笑。
北海已经是一个成熟而稳定的政治实体。
此刻,所有人神色各异,或激动,或平静,或好奇,但无一例外,眼中都带著一丝期待。
孔融走到高台中央,冬日暖阳的余暉穿透云层,洒在他身上。
“今日召集诸君,不为庆功,不为封赏。”
“只为在此岁末年节,向青州,向天下,宣告一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