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刘备援北海行义举(1/2)
寒风烈烈,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重。
人衔草,马衔枚,北海城外,荒野的地平线上,三千精骑正收敛蹄声,如同一群野狼蛰伏在阴影中。
刘备勒住坐骑,望向远处连绵数里的黄巾营地,那里火光稀疏,透著一种久战疲惫后的鬆懈。
“大哥,太白星已现,正是动手的时机。”
张飞按住胯下战马,丈八蛇矛的寒锋在微弱的星光下闪过一抹森然的冷光。他虽然压低了嗓音,但那粗重如雷的鼻息依旧震得周围草叶乱颤
“別急,等孔北海后招,”
旁侧,关羽开口提醒,他长须飘飘,凤目微眯,整个人虽如同一座即將爆发的火山,但仍能心有惊雷而面如平湖。
刘备点头认可:“我们马不停蹄,星夜至此,为的就是这一击定乾坤。孔文举乃天下名士,既然求援信中说明后招,那我们讯號等待便是。”
“等。”
刘备望著眼前黑暗,忍不住勾起嘴角,一想起孔融的求援信,被认同的激昂就再度冲刷起他的五臟六腑,让他忍不住为之兴奋。
…………
北海城头,孔融负手而立,单薄的儒袍在城风中猎猎作响。
身边的主簿王脩低声劝道:“大人,城头风大,您已坚守了一夜,不如披件衣裳,进入望楼中观察敌情吧。
“不用,这里宽敞,方便布置。”
孔融笑了笑,没有回头。
他拥有著旁人无法想像的未来视角,他知道此战必胜,管亥这混乱不堪的十万大营,就像是一张布满了漏洞的破网,正是他指挥虐菜的大好时机。
“管亥草莽出身,懂什么安营扎寨?”
孔融指著远处后营与山峦交界的一处阴影,那是视觉的死角,也是防守最薄弱的软肋。
“他久围孤城未果,士卒思归,防备早已降到了冰点。”
“安国,准备好了吗?”
孔融身后,铁塔般的身躯轰然踏出一步——武安国,曾在虎牢关下硬撼吕布的猛將,左腕处接了一截精钢打造的铁锥,寒气逼人。
他断了一只手,但仗著独臂铁锥,仍是百人敌猛將。
武安国的声音厚重如沉雷:“太守放心,五百健儿已带足了火油与乾柴。”
孔融点点头,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刘玄德传讯过来了,你去吧,釜底抽薪,就在今夜。”
武安国没废话,抱拳一礼,转身带著五百精心打扮的汉儿,悄无声息地顺著已挖好的地道和城根的暗沟,钻入了人流如织的荒野。
……
武安国像是一只断了爪却更凶残的孤狼,带五百精兵,匍匐在一人多高的荒草中,避开了一队又一队歪戴著头巾、抱著长矛打瞌睡的黄巾哨兵。
黄巾军太散漫了。
由流民组成的军队,在顺风顺水时是海啸,在陷入僵持时就是一滩烂泥,他们甚至没有分出轮换的明哨暗哨,一帮人胡乱守在火堆旁打著呼嚕。
武安国潜行到了后营粮草囤积地。
这里堆满了从青州各郡抢掠来的穀草,一座座像小山一般,是十万大军的命脉,也是今晚最大的火药桶。
“上油,引火。”
武安国不忍浪费,但为太守大计,还是令五百精锐散开,將一坛坛粘稠的黑火油泼洒在乾草堆上。
刺鼻的味道在夜色瀰漫。
“放箭!”
火油整备完毕,五百人与粮草拉开距离,武安国一声令下,火箭便齐齐射出。
“咻咻——”
悽厉的破空声惊醒了几个守粮的黄巾军,他们揉著惺忪的睡眼,刚想喝问,却见满天流火如星坠落。
“轰!”
火油遇火,瞬间爆燃。
沉寂的夜空被生生撕开了一道猩红口子。
粮草本就乾燥,在火油的加持下,火势如疯长的野兽,瞬间席捲了整片后营。
“准备!”
武安国没有撤退,而是反手抽出了长刀,精钢铁锥在火光下闪著嗜血的寒光,他大声喊道:“杀贼!”
“杀贼!”
五百精兵齐声吶喊,虽然人数不多,但在大火蔓延的恐慌中,喊杀声在大营中激盪迴响,竟像是有千军万马。
……
管亥是在睡梦中被惊醒的。
他翻身坐起,赤著脚衝出帅帐,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刘备的援军,而是照彻半边天的冲天红光。
管亥目眥欲裂,嗓音沙哑:“哪来的火?哪来的火!”
“报!大王,后营粮草起火,救不灭啊!”
“报!有伏兵!到处都是北海城的伏兵!”
管亥一把揪住亲兵的衣领,咆哮道:“胡说!北海城里哪来的兵?”
然而,耳畔传来的喊杀声震天动地。
不仅是后营,城头上的锣鼓声也响成了一片。
孔融站在城头,火光映在他那张原本清癯的脸上,竟衬托出几分狰狞的战意:“擂鼓!所有的旗帜都给我竖起来!”“全军吶喊:援军已至,围歼黄巾!”
城內三万百姓被动员到了城头,他们拿著扁担锅盖,发了疯似地拍打。
声音在空旷的战场上被地形无限放大,形成了一种恐怖的音场压迫。
管亥站在帅帐前,额头的冷汗一滴滴砸在尘土。
进,不知敌军虚实。
退,后路粮草已断。
看著后方被烈焰吞噬的粮草,又看看前方黑黢黢的夜色,心中升起一股没由来的恐惧,就好似大贤良师离去那晚一般。
“集结!给我集结迎战!”
管亥挥舞著大刀,却发现周围的士卒早已陷入了彻底的恐慌。
黄巾军们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有的为了抢夺一匹逃命的马,竟然拔刀砍向自己的同僚。
互相践踏,哀声遍野。
这就是乌合之眾。
……
“到时候了。”
远方侧翼,刘备眼中精芒暴涨,他猛地拔出双股剑,剑指苍穹:“眾將听令,直取中军,不得有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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