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谢幕的狂欢(2/2)
长时间的沉默。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作。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隱约传来的、属於正常世界的、遥远而模糊的噪音。
房间里瀰漫著一种近乎凝固的沉重气氛,仿佛连空气都因查尔斯和埃瑞克的怒火而变得粘稠、难以呼吸。
每个人都僵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脸上交织著羞愧、尷尬和一丝尚未完全消退的、对刚才狂欢的茫然。
最终,是西奥多率先从这种令人窒息的僵局中动了起来。
“好了,各位,至少在这场『灾难』中,我们还是有所收穫的。”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打破了沉默,试图用一句玩笑撬开这沉重的坚冰。
“比如,我们都得到了一个还算酷的代號,不是吗?”
他扯了扯嘴角,努力让语气显得轻鬆,“星灵,总比被人叫『浮空小子』或者『酒瓶操纵者』要强得多,对吧?”
他一边说著,一边看似隨意地抬了抬手指。
地上一个滚落的空酒瓶仿佛被无形的手托起,轻巧地、稳稳地飞越凌乱的地面,精准地落在了那个歪倒的茶几唯一还算乾净的角落,发出一声轻微的“叩”响。
这个小小的、控制精妙的念力运用,与刚才狂乱的“飞行杂耍”截然不同,带著一种刻意的、收敛的意味。
亚歷克斯看著西奥多的动作,紧绷的下頜线鬆动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將胸腔里的鬱闷和尷尬都置换出去,然后沉默地大步走过去,双手用力,伴隨著木料摩擦地面的声音,將被撞翻的椅子扶正,摆回了它原本该在的位置。
“说真的,”西恩一边挠著他那头本就乱糟糟的捲髮,使得它们更像一个鸟窝,一边唉声嘆气地弯腰,开始捡拾地上那些色彩鲜艷的零食包装袋。
“查尔斯为什么会发那么大的火?不就是把地方弄得乱了一点嘛?我们又不是不能收拾乾净。”
他的语气里还带著点年轻人特有的委屈和不理解,觉得惩罚与“罪行”严重不符。
萨尔瓦多收敛了他那对引人注目的透明翅膀,翅膜状的结构紧紧贴合在背后,转化为网状的纹路。
她走到墙角,拿起扫帚,开始默默地清理地上的碎玻璃,玻璃碴在扫帚下发出“沙沙”的脆响。
“谁知道那些大人物们是怎么想的?”她头也不抬,声音有些闷。
“也许在他们眼里,我们无论做什么都是错的,安静的待著是呆滯,自己找点乐子就是失控。”她的话里带著明显的怨气和对立情绪。
瑞雯和汉克交换了一个眼神。瑞雯轻轻嘆了口气,走到散落一地的书籍旁,开始將它们一本本捡起,拍掉灰尘,试图按记忆中的顺序放回书架。
汉克则推了推他那厚厚的眼镜,脸上写满了自责。
他走到那块被酒液浸湿的地毯旁,蹲下身,用吸水布默默擦拭著,低声嘟囔了一句:“是我的错……我本该……提醒大家的。”
他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达尔文,这个团队中看起来最与世无爭的成员,则走到了那个以滑稽姿势“趴”在茶几上的沙发旁。
他双臂用力,肌肉微微賁起,低喝一声,將那沉重的实木沙发一点点搬正、归位,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用实际行动表达著他的歉意和融入。
派对结束了,那短暂得如同幻觉的、肆无忌惮的快乐,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乾瘪,只剩下满地狼藉和縈绕在心头、驱之不散的失落感,以及一种隱隱的不安。
而隨著时间推移,体內残存的酒精逐渐被代谢,西奥多感觉自己的大脑重新变得清晰、冷静。
他一边机械地收拾著,一边在脑海中飞速检索著《x战警:第一战》的关键剧情节点。
『是了,』他心中瞭然,这个时间点,查尔斯和埃瑞克应该正在策划甚至已经出发,前往苏联基地附近伏击黑皇肖。
而cia那群官僚,在会议上肯定没说什么好话,把我们当成可以隨意牺牲的怪胎、用来吸引火力的诱饵。
他们带著一肚子憋屈和巨大的压力回来,看到的却是我们在这里开狂欢派对……
换位思考一下,这火气確实没法不大。
他意识到,之前的“放纵”虽然拉近了与这些年轻队友的距离,但在两位领袖眼中,恐怕是严重失分的行为。
又过了两天,查尔斯和埃瑞克带著一部分精锐特工离开了基地,据说是执行一次“高度机密的外勤任务”。
西奥多心知肚明,猎杀黑皇的行动已经开始了。
他们这些被留下的年轻队员,则继续被困在这个日益令人感到烦闷的安全屋里。
活动范围有限,只能在那间熟悉的休息室里,进行著一些基础的体能训练,大部分时间则靠閒聊和发呆来打发。
或许是因为他们那天的狂欢闹剧已经通过某些渠道在基地內部小范围传开,那些负责看守和协助他们的cia特工们,態度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原先或许只是公事公办的冷漠,如今却多了几分毫不掩饰的轻蔑和背后肆无忌惮的指指点点。
这天晚上,当西奥多结束了在自己临时房间进行的、关於如何优化念力能量输出的冥想和计算后,返回到公共休息室时。
还没进门,就清晰地听到了两名轮值特工隔著那面巨大的单向玻璃,用那种恰好能让里面人听清楚的、充满戏謔和恶意的音量在议论。
“嘿,你看里面那帮人,我还以为镇上那个蹩脚的马戏团早就滚蛋了,没想到他们把帐篷支到我们这儿来了。”
一个嗓音沙哑的特工对著同伴说道,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隨后他看眾人不予理会,更是变本加厉。
他直接对著正靠在窗边、望著窗外漆黑夜空发呆的天使萨尔瓦多,用双手在背后笨拙地模仿鸟翅扑腾的动作,一边滑稽地煽动,一边捏著嗓子发出怪声。
“来吧,小宝贝,飞一个给我们们看看?piupiu~!”
接著,他立刻把目標转向正坐在沙发上,试图用阅读来屏蔽外界、但明显心神不寧的汉克。
克鲁格抬起脚,指著自己擦得鋥亮的皮鞋,转头对同伴故意大声笑道:“嘿,大傢伙!別光坐著啊,来,让我们看看你那神奇的大脚!”
刺耳的笑声在庭院里迴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