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赌命(1/2)
嘶……
阿雄、阿鬼齐齐倒吸一口气。一件小事,背后竟绕这么多弯,他们从没想过。
“他说什么,不重要。”蒋胜利语气平淡,却篤定得不容反驳,“我不要他以为,我要我认为。我说他是,他就是。谁赞成?谁反对?”
两人心头一震——格局、眼界,自己和蒋胜利差著不止一截。暗里佩服:这位在赤柱名头响的同事,果然不简单。
当下便笑著邀他回宿舍喝酒吃宵夜,一副巴结模样。
翌日清晨,昨夜嗨到四点的蒋胜利,照样精神奕奕下楼上班。更衣室刚换好制服,標叔迎面进来笑得灿烂:“阳仔,你昨天靚爆了!”
蒋胜利本就出眾,这话听著多余,他笑著回:“標叔过奖,都是您教得好。”
经过昨天的事,老资歷们对他態度热络不少——没人愿得罪一个懂厚黑又会狠的。
中午,他端著饭菜走向北区单仓。標叔竟主动献媚,要替他去给龙四送饭,觉得那活又脏又臭,一分钟都不想多待,交给他太委屈,自己情愿揽下。
蒋胜利断然拒绝。旁人笑他疯,他笑旁人看不透——在榨乾龙四最后价值前,这糟老头是他的逆鳞,谁碰谁死。
黑漆漆的单仓里,龙四仍瘫著不动。可今日听见脚步声,他先开了口:“你来了?”
“师傅,先吃饭。”蒋胜利恭敬行礼,既已拜师,便以师徒相称。
“不急。”龙四摇头,“饭我吃了几十年,一两天饿不死。我没多少时候了,从今天教你赌术。”
“怎么,你不想学?”
“倒不是。”蒋胜利道,“只是没带傢伙。”
“没赌具也行。”
好奇心被勾起来,他认真坐到龙四跟前。
“你近一个月天天来送饭,这房间细节,想必熟了。”龙四突问,“铁门由几个铁栏组成?”
蒋胜利本能想回头看,被龙四厉声喝住:“不准看,马上答!”
他心里嘀咕:送饭本就昧著良心,谁会留意铁栏杆?正常人谁关心这个?屋里乌漆嘛黑,没意识去看,哪会知道?
“不知道就想!”龙四语气更冷,“学赌术先学观察力和记忆力。赌桌对赌,弱者先动手脚,强者眼观六路、洞悉对手,就能贏。连这点都做不到,会再多千术也贏不了真正高手。高手也会千术,你抓不到破绽,怎么贏?”
他逼蒋胜利回忆:“你来这一个月,只要用心,一定能想起来。別没开始就说不知道,使劲想……”
蒋胜利闭目苦思,脑里翻找记忆,可一分两分过去,依旧模糊。
“赌术最基本五点:观察力、记忆力、计算力、心理、气势。”龙四继续,“今天先学前两点。从明天起,你送饭时,我吃,你在一旁复述前一天经歷的一切——遇过什么人、穿著、长相、环境,一丝不漏。至於计算力、心理、气势,现在就教。”
赌术未必只在赌桌用,一技通万法,人生本就是大赌局。这怪教学,才刚开头。
“我吃了多少口饭?”
“……”
“我吃了多少片菜?”
“……”
“我碗里有多少粒米?”
“……”
“我有多少根头髮?”
蒋胜利快疯了——这哪是师傅该问的?尤其每次他留心准备,龙四又换题。半月下来,他差点成强迫症:出门扶门用左手还是右手?先迈左脚还是右脚?都严格记著,生怕下一题就是这个。
可半月后,他的记忆与观察,竟有了质的飞跃。
两月过去,蒋胜利除上班,心思全在赌术上,进步飞快。
此刻,北区独立牢房里,他与龙四对坐。龙四眼神锐利如猫头鹰,盯死他一举一动。面前十副崭新扑克。
蒋胜利隨意抽张鬼王,轻敲每副一下,轻点即换。十副翻开,张张是鬼王,像本就如此。右手往地上一抹,十副牌瞬间消失,周身无痕,连衣袖都没鼓。
“好,白马过林,很好。”龙四满意点头,“除『无敌必胜手』,我其他九大绝招你都学会了。两月练到这程度,赌坛能混了。”
“都是师傅教得好!”蒋胜利嘴上恭敬,心里清楚是互相利用,但相处两月,到底有了些情分。
龙四看著他,忽嘆气:“我活太久,朋友死光,对头也死光。该走了。”
“这几晚做梦,都梦到几十年前赌坛爭锋,老朋友和对头叫我跟他们梭哈,催我快下去,再赌一把。没我在,他们寂寞啊……”
面对这位贏了一辈子的老人,蒋胜利心情像缠紧的线。
“师傅……我想跟你赌这辈子最后一把,赌命!”
你以为他想贏去救龙四?错了。他要赌命,是给老赌神最大的尊重。再说了,死人才能永远守密。赌神传人,有他一个足够。千术、赌术,知道的人越少,威力才越大。
可此刻心態又变——龙四一生为赌而生、为赌而死,临终跟徒弟赌一局,是他能给的最大敬意。
“你能说这话,不枉师徒一场。”龙四眼中泛起难得的光,“我龙四看错过不少人,但这最后一注,押你身上,看来押对了。”
“可我不愿你以后意气用事,別学我,贏了一辈子,也输光所有。记住,不心狠手辣,何以称孤道寡!”
“我要你,从头贏到尾。野心,得靠手段实现。”
“仁者无敌?笑话,天大的笑话。”
话到最后,龙四声音凌乱,像燃尽的烛火。
“赌什么?”一提到赌,他眼里又迸出精光,那是最后一点元气。
“赌这枚硬幣是字头还是花。”
“赌注?”
“赌命。”
“好!”
蒋胜利摸出硬幣拋向空中。
“字花。”他摊开手掌。
“人头!”
龙四输了。在他说“赌命”那一刻,就已输了。其实他早知道是“人头”,可这一局输的是现在,贏的是未来——六亲不认,一出师就……他用命替蒋胜利斩掉最后束缚,帮他成长。
“不错,我也该好好睡一觉了。”龙四声音轻得像嘆息,“该教的都教了。以后勤练,你自能在赌坛无往不利。”
“以后如果你真的……別忘了我。”
一匹孤狼,受伤时不让外人见,临死更不会,尤其熟人面前。
“我保证一直记得师傅!”
蒋胜利说完,头也不回离开牢房。
“喀嚓”,铁门合上,他知道,这一別是永別。
“果然连你都受不了里面臭气。”標叔见他这么快出来,忍不住调笑。
蒋胜利笑眯眯走到標叔面前,左手直接扣住他脖子。標叔一米六五,蒋胜利裸足一米八五,左手发力像拧小鸡,將他提离地面。標叔双手死抓他左臂,却纹丝不动。窒息与死亡的恐惧灌满脑,他到现在都不知自己做错什么,更想不通平日人畜无害的蒋胜利怎会突然恐怖——他可能真要死了。
“这周你每天晚上睡里面,不然死。”
標叔拼命点头,脏臭在死亡面前不值一提。
蒋胜利鬆手,標叔瘫坐喘气——原来呼吸是世上最美的事。
日子一天天过,標叔从前总倚老卖老,如今乖得像狗,甚至蒋胜利眼神一变,他就下身失控。阿鬼、阿雄更佩服,三人渐渐以他为核心。
这天,蒋胜利在食堂维持秩序。吃饭是犯人一天最盼的时刻,仅次於放风,睡觉都得靠边。监狱伙食比中產宠物粮还糟,可对饭都吃不起的人是幸福;对曾锦衣玉食的人,是煎熬,他们妄想绝食逼改善,饭堂成闹事重灾区。
今天新囚入狱,领编號后坐下吃饭。大咪见一个皮细肉嫩的新人,眼睛一亮,伸手搭他肩:“以后让我快乐一下,说不定罩你。”他在新人耳边低声说。
新人旁边的人咽唾沫,惊恐看他。
“拿开你的手。”新人停下喝粥,冷冷道。
“哟,脾气挺烈,我喜欢。”大咪想摸他脸,手还没碰,就被新人一把攥住手腕。
“我跟你说了,拿开。”新人淡淡看著他,缓缓发力。
“啊……放手!快放手!”剧痛传来,大咪嗷嗷叫。
蒋胜利瞥见,没拦——调戏在赤柱常见,但公共斗殴不能不管。
“都回位置乖乖吃饭!”他抡警棍砸桌怒喝。
新人见狱警来,鬆手把大咪推倒:“你好野,回监房你就死定了!”
大咪何时受过这气,气得发抖,新人却毫不在意——这些阿猫阿狗,他一个打十个没问题。这份云淡风轻引起蒋胜利注意:要么有恃无恐,要么脑子有问题,可从身手看不像后者。
他要看看这新人是谁,低声对標叔说:“我要他全部资料。”
標叔连连点头。
西谨,男,18岁。警校假期外出斗殴致人重伤,因违纪被革除见习督察学员身份,判入狱三月。隨身物:钱包一个、身份证一张、现金一千、皮带一条。
见习督察,打人?嘖嘖,才三个月!妥妥主角路线臥底开局?
蒋胜利拿著资料连声嘖嘖。一来脑子里没哪部影视漫画有姓西的主角;二来这年头混黑和警察是真单纯,这样都能混臥底,小说都不敢写。不过既是穿越者,又是他的主场,不好意思了……
什么南哥,什么佐维大梵,就算未来警界一哥、江湖巨人,在蒋胜利眼里都没“穿越者”危害大。
鬼知道这穿越者带没带系统,更不知道系统是成超人还是直接修仙。
反正蒋胜利觉得自己挺寒磣,没金手指。
既然我没有,別人也不许有。
最好趁他们还弱直接弄死。
这就是蒋胜利的心路。
……
不过为保险,也为了解蒋耀扬怎么成狱警,他果断穿上阿雄马甲,化身杀手雄,开始计划弄死这扑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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