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当我是牲口?(2/2)
今年却反常。
堡外雪原寂寥,除了风声呼啸,再无马蹄杂沓。
整整一冬,竟未发现半支蛮族游骑踪跡。
“怪事。”有老卒蹲在垛口,呵著白气嘀咕,“蛮崽子们转性了?连打秋风都省了?”
“许是一年前那场仗,打得太狠。”另一人揣测,“伤了元气,缩回老巢舔伤口去了。”
將领们聚在主堡大厅,对著粗糙的北域舆图,亦是眉头紧锁。
“探子回报,边境三百里內,未见蛮族营帐炊烟。”
“狼群岂会改吃素?定有蹊蹺。”
“莫非……蛮族內部生变?或是积蓄力量,图谋更大?”
商討半日,不得要领。
最终,主將郭昇拍板。
“猜测无用,需亲眼去看。开春之后,雪化路现,便派遣精干斥候,深入北域,摸清蛮族动向虚实。”
之所以要等开春,只因北域之冬,非比寻常。
那是真正的苦寒绝地。滴水成冰,呼气凝霜。
寻常马匹进去,一夜便能冻毙。士卒纵有修为在身,炼体境者,也难撑过十日。
极端酷寒,如同天堑,阻隔著凤朝铁骑向北开疆。
凤歷二零二七年,二月上旬。
寒风依旧料峭,但向阳坡地的积雪已开始消融,露出底下黑黄的土地。
原天策新兵营一零三伍,如今隶属天策军第一营,第十六队,第二伍。
伍长陈三,炼体大成,熊浩、刘焰、董乐岭三人,皆至炼体中阶。
再加上一个筑基境的沐云。
这般配置,放在整个天策军序列里,也算拔尖。
入选斥候队,顺理成章。
当然,其中也有徐晓緋培养好苗子的私心。
沐云天资卓绝,自不必说。
陈三沉稳干练,有股子领头人的气质,是个带兵的好材料。
藉此机会,正好放出去独当一面,试试成色。
斥候队人少,但担子重。深入敌境,四面皆敌,无援无靠。
如何隱匿行踪,如何判断敌情,如何绝境求生,最是考验领兵者的机变与胆魄。
晨光熹微,霜鹰堡北门缓缓开启。
在城头站岗士卒的注视下,陈三一行五骑鱼贯而出。
五人皆覆轻便皮甲,背负行囊,一夹马腹,绝尘而去。
五骑冲入茫茫雪原,顶风冒雪,向北疾驰。
平原过后是丘陵,丘陵尽头见山峦。
山路崎嶇,雪深难行。
五人弃马步行数日,眼前景象豁然一变。
天地间只剩两种顏色,天的灰白,地的惨白。
寒风卷著雪沫,劈头盖脸打来,如刀刮骨。
举目四望,甚少树木,多是被冰雪压弯的枯草,以及被冻得开裂的黑色岩石。
万里封冻,终年飘雪,这便是北域。
人跡罕至,鸟兽绝踪。仿佛一切生机都被酷寒扼杀。
唯有蛮族那般天生体魄强横的种族,才能在此等绝地挣扎求生,建立文明。
踏入北域,便等於踏入险地。每一步都可能踩中蛮族暗哨,每一阵风都可能送来敌人气息。
陈三抬手,示意止步。
“散开,呈楔形缓进。刘焰,盯紧左翼。董乐岭,注意右后。熊浩,跟我在前。小沐,你居中策应。”
“领命!”
眾人压低身形,借地势掩护,缓缓向北推进。
脚步放得极轻,踩在雪上,只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他们只盼儘快找到蛮族活动的痕跡,任何蛛丝马跡都好。
查明蛮族动向,便可折返復命,离开这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