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此去经年(2/2)
袁青目睹全程,人与人的悲欢並不相通,测灵台上的悲欢仍在持续。
入仙宗的人欣喜若狂,道途就在眼前,哪怕只是上品五灵根,那也是可以叩开仙门,从此仙凡两別;未入宗的人面如死灰,有多少人承载著全家人的期望,不远迢迢来到仙宗脚下,渴望鱼跃龙门,一句下品五灵根便抹掉了一切可能。
“这就是修仙世界呀,充满了遗憾和辉煌的世界。”袁青喃喃自语,心中一嘆,这可比考公成绩出来的场面还精彩。
袁青还站在原地未来得及多想,耳中便传来了大伯的提醒:“景冲,准备到你了,调整一下心绪。”
景冲,是袁青的表字。
袁青回头,在茫茫人海之中找到了一位熟悉的身影。大伯袁游雀,当代袁家家主,筑基中期修为,比在场的一些测灵执事的修为还高一层。家主亲自护送参加此次云上霜霄宗的收徒大典,可见其重视程度。
除了袁青,袁家这一代还有七人参加测灵,都排在了袁青的后面。
袁青是袁家八百年来最出色的袁家子弟,因此袁游雀的神识一直锁定在他身上。
隨著时间的缓缓流逝,测灵台近在眼前,原被白云遮挡的霜霄宗山门也若隱若现,宛如天上宫闕,惹人无限遐想。
大日当空,时间已至正午。袁青所处的八號测灵台队伍徐徐向前,袁青面色平静。
“林炮。”执事的声音越发清晰。
一位农家少年,跨步向前,眼神坚毅,抬起手掌,放在紫玉柱上。
宝玉五光浮动,却一瞬又暗淡下去。
“中品五灵根,不合格”
农家少年神情一愣,隨后浑身发抖,低头自语声音越来越大,“不可能,不可能,七岁给俺测灵的老道说俺有成仙之姿,怎么可能是中品五灵根,执事是不是搞错了,一定是搞错了。”少年的神情愈发癲狂,质问道。
“放肆,宗门威严不可侵犯,收徒大典是整个宗门都上下一心的事,上有金丹长老亲至,下有筑基执事亲为,无有徇私舞弊之事。”执事闻言大怒,“念你登门心切,年少无知,此番以下犯上之言,不再深究。”执事眼神凶厉扫向全场,运用灵力开口说道:“谁若再犯,杖责!”
农家少年被灵压压的双膝跪地,直不起腰板,冷汗直流。
“多谢仙师,俺……俺知道……错了。”
执事瞥了一眼收回目光,抬手一挥,农家少年倒飞而出。
“下一个,袁青。”
袁青闻言,正了正衣襟,抬头遥望中天,也是感慨,终於轮到我了。隨即迈步走向测灵紫玉柱,袁青能感受到身后数道炽热的目光,有大伯袁游雀的期盼,有同族的艷羡,有其余人的好奇。
鹿台袁家的族牌別在腰间,这位袁家的麒麟儿终於要初放异彩了,少年步履从容,虽年仅十三,却气质出尘。
与之前那些步伐踉蹌,出身普通的少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执事自然注意到了少年腰间的鹿台袁家的族牌,对少年微微頷首,金丹大族自当给予尊重,虽说隱隱有没落之势,可不是还没没落吗。
当看到袁青走上台的时候,袁家这位当代家主眼中难掩激动。早在袁青四岁时,家中便测出来他的灵根资质,结果一出,震动全族,五岁之时由金丹老祖亲自教导其修行,年仅十三,练气七层!
昔年,就连金丹巔峰的老祖都感慨,时隔八百年鹿台袁家又迎来了一位麒麟儿。此事一直被袁家高层把控,有种下神识禁制的,也有直接抹除记忆的,也不乏直接从人间消失的。
袁游雀的眼中有期待,可心中更多的是无奈。“可惜了孩子,若你早出生两百年,说什么也不可能送你去宗门,二祖入魔,三祖遇害,老祖寿元也只剩一百二十年,若老祖仙逝,偌大的袁家,仅靠我们这几个筑基是守不下去的,届时还有没有鹿台袁家还两说。”
青黄不接,造成袁家这个畸形的局面。
而经过袁家多方面考察,以阵法、筑丹传承闻名的云上霜霄宗最適合袁青天赋施展的地方。他们深知浅水难养真龙,枯木难留火凤。也唯有將袁青送往宗门,鹿台才有袁家,而袁青能否在宗门成长起来站稳脚跟,金丹老祖对此是深信不疑的。
当然送家族子弟进入宗门的年龄也是大有讲究的。
太早进入宗门,会与家族离心离德,反养了头白眼狼;若太晚送去又会平白错失最佳修炼时机。
老祖深思熟虑后定下一条不容更改的族规:凡袁家子弟入宗年龄统一为十二到十五岁之间,並熟记袁家年纪史。
袁青十三岁也恰是十年一度的霜霄宗收徒大典。
“景冲,袁家能否再次復梦兴盛,全系你一人身上了。”袁游雀心中自语,眼睛紧紧盯著台上的少年。
他修道一百一十载,执掌家族四十年,见过多少天资卓越之辈,难有一人可与袁青比肩。仿佛天道垂青,冥冥中自有定数,身怀大气运之辈,早已非人力可及也。
执事常平,在此之前还主持过一次测灵大典,见过了太多的求仙者,凡人王室的皇子、猎户之子、农家少年,世家子弟等等等等。
常平手一挥,用法力清洗紫玉柱一遍,语气轻缓说道:“手放你面前的白色宝珠上。”与之前的威严形成了极强的反差。
袁青站在测零台上,神色平静,將手放在宝珠上。剎那之间,红绿两道璀璨光柱冲天而起,天空不再是蓝色,光芒经久不散。
常平运用灵气开口说道,中气有力的声音响彻整个广场:“袁青,极品地灵根,无须其他考核,直入亲传。”
常平心中狂喜:果然,能被金丹大族留作后路的苗子,怎么可能是那些资质平平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