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沈茹佩(2/2)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似乎都踏得极为沉重。
而更让人心头一凛的是——他的背上,用布条牢牢捆缚著一个人!
那人软软地伏著,头颅低垂,纹丝不动,如同一具……死尸。
土坪之上,一时寂然。
唯有远处那缓慢却坚定的脚步声,踏在官道的浮土上,发出沙…沙…的轻响,由远及近,清晰可闻地,敲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沈茹佩合上了膝头的书册,眼中闪过一丝惊然。
赵泉脸上的笑容早已僵住,眼底翻涌起惊疑、错愕,以及一丝迅速燃起的灼热贪念。
那从青牛山深处、从铁甲尸爪下、从浓雾与血腥中走出来的,不是別人。
正是徐福贵。
.....
徐福贵將手中那捲已被汗水浸得发软、边缘磨损的皮纸地图仔细叠好,重新塞回怀中,贴著那粗布参包放稳。
指腹摩挲过粗糙的纸面,心头不由感慨。
那齐老七,倒真是个讲几分江湖义气的。
面对铁甲尸那般非人力可敌的凶煞,自顾逃命乃是人之常情。
徐福贵自问,若易地而处,他与齐老七不过是银钱往来的露水交情,自己也断无理由要求对方豁出性命陪他死战。
能在这等关头,不忘將这张保命的地图留下,已是天大的情分。
若非这张图……徐福贵抬眼望了望周遭逐渐熟悉的低矮山峦与岔道,暗自摇头。
清晨那场大雾封山,白茫茫一片,不辨东西。
他一个灵魂来自后世、习惯了清晰路標与导航的人,骤然被拋入这民国年间的深山老林,独自寻路下山,实在是强人所难。
多亏了图上那些弯弯绕绕的墨线、標识著隱秘小径和林中暗记的註解,他才得以在雾散前后,磕磕绊绊寻到出山的正途。
“回去之后,定要备上厚礼,好好谢过齐七哥。”
徐福贵心下打定主意,步履虽沉,却稳了许多。
他却不知,这等详尽的“山图”,对於靠山吃山的“山客”而言,往往便是命根子般的传家宝。
那是几代人用脚步、用经验、甚至用性命,在山林险壑间一寸寸丈量、一笔笔勾勒出来的活命根本。
寻常父子相传都要慎之又慎,生怕泄露了山中宝地或避险密径。齐老七將此图留给他,等若是將自家大半的“饭碗”和“退路”都託付了出去。
至於齐老七为何甘愿如此……其中或有更深的缘由,此刻却非细究之时。
徐福贵將怀中地图与参包又按了按,確认稳妥。
抬眼间,前方官道转弯处,土坪上的景象已然在望。
几道人影立在车马旁。
日光晃眼,他眯了眯眸子,定睛细瞧。
其中一道身影,瞧著……竟有些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