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立刻马上(二合一,求月票!)(2/2)
他没有说下去,但身上那股经过昨夜搏杀水煞血气近乎满溢的凌厉气息,稍稍泄露了一丝。
孙麻子只觉得头皮一麻,仿佛被什么危险的东西盯上了,连忙摆手:
“不敢不敢!徐少爷放心,我孙麻子做事最讲规矩,谁的钱都是钱!我这就去联繫!不过……”他苦著脸,
“今天就要准信,实在太急,那几位老山客住得散,脾气又怪……”
徐福贵从怀中又摸出几块大洋,塞到孙麻子手里:
“这是定钱。日落之前,我要在你这儿听到消息,无论是能找到人,还是確认找不到。若找到,另有重谢。若找不到……”
他看了孙麻子一眼,
“我也只好自己进山碰碰运气了。只是我若在山里出了什么事,我家里怕是会来问问孙老板,为何收了钱,却连个信儿都送不到。”
孙麻子捏著沉甸甸的大洋,又想起徐福贵刚才那嚇人的气势,终於咬牙:
“成!徐少爷,您等我消息!日落前,一准儿给您回话!您是在这儿等,还是……”
“我申时(下午三点到五点)再来。”徐福贵道,
“希望孙老板不要让我白跑一趟。”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开,身影很快融入杂市的人流。
孙麻子看著手里的银元,又看看徐福贵消失的方向,再看看黑衣人离开的巷口,嘴里发苦:
“真是流年不利,怎么尽招惹这些要命的主儿……甲子参,甲子参,那玩意儿是那么好找的?唉!”
他不敢耽搁,揣好钱,也匆匆离开了后巷,显然是去寻他那所谓的门路了。
......
申时初刻,日头偏西,给县城老旧屋瓦镀上一层黯淡的金边。
城西杂市喧囂稍减,但那股混杂著尘土、汗味和不明药材的气息依旧浓重。
徐福贵再次来到那间破茶馆的后巷。
巷口静悄悄的,只有几只瘦狗在墙根阴影里打盹。
他脚步无声,目光已先一步扫过巷內——孙麻子正搓著手在巷中踱步,身旁还站著两人。
一个,正是上午那黑衣瓜皮帽,依旧佝僂著背,帽檐压得低低的,仿佛一尊沉默的黑色石碑。另一个,则是个精瘦的老者。
老者约莫五六十岁,头髮花白但梳理得整齐,用一根木簪束在脑后。
脸上沟壑纵横,是被山风长年雕琢的痕跡。他穿著深褐色粗布短褂,绑腿打得紧实,脚下一双磨得发白的千层底山鞋。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並不浑浊,反而有种鹰隼般的锐利,此刻正半眯著,打量走来的徐福贵。
老者的手骨节粗大,指节处有厚厚的老茧,手背上几道陈年疤痕交错。
徐福贵一眼便看出,这老者气血凝实,虽不如自己这般旺盛勃发,却也沉凝稳固——是铸铁身的境界,而且浸淫多年,功底扎实。
“徐少爷!您可算来了!”孙麻子眼睛一亮,快步迎上,脸上堆满笑容,却又带著几分如释重负的紧张。
黑衣人也微微侧头,帽檐下的阴影似乎朝徐福贵这边偏了偏,但很快又转回去,並无言语,只是又低低咳嗽了一声。
“孙老板。”徐福贵点点头,目光落在老者身上。
“这位,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过的老山客!”孙麻子连忙介绍,声音不自觉压低,“齐老七,齐老爷子!在青牛坳周边採药打猎少说也有四十年了,是真正认得深山老路、懂采参门道的行家!”
齐老七並未拱手,只是微微頷首,声音沙哑乾涩:
“徐少爷。”
他的目光在徐福贵身上停留片刻,尤其在徐福贵那看似单薄、实则隱现精悍的身形上多看了两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收敛。
孙麻子又转向黑衣人,语气恭敬了些:
“这位爷……咳咳,也是要进山寻参的。二位爷的目標,按上午说的,一个要完整的甲子参王救命,一个要甲子参的『痕跡』或確切生长地寻別的药材,並不直接衝突。
青牛坳那地方……实在凶险,单独进山,风险太大。”
他搓著手,看看徐福贵,又看看黑衣人,脸上挤出恳切的笑容:
“小的思来想去,斗胆提个建议——二位爷不如……结伴同行?
有齐老爷子带路,二位爷互相也能有个照应。
这进山的路费、齐老爷子的酬劳,二位可以分摊,也省些开销不是?当然,进山之后,各寻各的,互不干涉,全凭本事和运气。”
徐福贵心中念头飞转。
结伴?与这个来歷不明、气息阴鬱的黑衣人?
此人目標虽说是“痕跡”,但谁能保证他不会对真正的甲子参王动心?
况且,“地阴草”一听就非正道之物,此人身份可疑。
但孙麻子的话也有道理。
青牛坳深处危机四伏,多一个人,尤其是一个明显也有某些依仗的人,在某些情况下或许能分担风险。
更重要的是,齐老七这样的老山客確实难得,若被黑衣人单独雇走,自己再想找第二个识途老马,恐怕难上加难。
时间,耗不起。
黑衣人此刻也缓缓开口,依旧是那乾涩平板的语调:“可以。”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徐福贵,仿佛只是答应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但进山后,各行其是。若有衝突……”他顿了顿,“各凭本事。”
齐老七此时也瓮声瓮气地补充道:
“青牛坳深处,老汉我也只走过有限的几条道,不敢说全认得。有些地方,邪性得很,去了就是送死。进了山,路怎么走,在哪片区域找,得听我的。
还有,酬劳要先付一半,回来再付另一半。若回不来……那就算老汉命该如此,剩下的钱给我家里人。”
徐福贵沉默片刻,感受著体內奔涌的血气,又看了看齐老七那双沉稳老练的眼睛,最后目光扫过黑衣人那仿佛与周围光线格格不入的黑色身影。
“好。”他吐出这个字,“但有要求。”
“什么要求?”孙麻子见事要成,连忙问道。
“出发,现在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