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灵珠(1/2)
是夜。
徐晓躺在床上。
不知过了多久,他在睡梦中感到一阵刺骨的阴冷,仿佛有人掀开了棉被,將一桶带著河底淤泥腥气的冰水直接浇在了他身上。
他想蜷缩,四肢却沉重得不听使唤,像是被无数湿滑的水草缠绕捆缚。
耳朵里嗡嗡作响,那声音越来越清晰。
不是风声,是水流缓慢搅动的声音,夹杂著一种若有若无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像是哭,又像是笑,贴著耳廓往里钻。
他猛地挣扎起来,眼皮似有千斤重,好不容易掀开一丝缝隙。
油灯不知何时已熄了大半,只剩豆大一点残焰,在灯盏里苟延残喘,將熄未熄,映得满室昏暗,物影憧憧。
就在那濒死的光晕边缘,床前不到三尺的地上,赫然立著一个“人”!
不,那不能算是个完整的人形!
更像是一团勉强凝聚起来的人形水渍,通体泛著一种河底淤青般的幽暗光泽,湿漉漉的,不断有浑浊的水滴从它身上滑落。
滴滴答答,在脚下积成一滩不断扩大的水跡。
它低垂著头,长长的如同腐烂水草般的头髮糊满了脸颊和脖颈,看不清面目,只能感到一股粘稠的的视线,穿透髮丝的间隙,死死锁在自己身上。
最让福贵魂魄都要惊散的是,一只浮肿惨白,指甲缝里嵌满黑泥的手,正缓缓地穿过棉被,抓向他的脚踝!
那触碰到的瞬间,一股透心的寒,顺著脚脖子直衝天灵盖。
他想嘶喊,喉咙却像被淤泥堵死;想踢蹬,身体却如坠梦魘,动弹不得。
先前所有篤定的认知,什么水草、什么幻觉、什么《活著》的平凡世界。
在这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阴冷实体面前,被砸得粉碎。
是真的!
真有东西从沧浪河里爬上来了!
就在那只鬼手即將完全攥住他脚踝的剎那——
“呔!孽障!安敢放肆!”
一声略显急促却中气十足的断喝,猛然在房门口炸响!
砰!
巨声响起,房门被一股大力撞开。
只见那林道长竟已穿戴齐整,一手持著那柄桃木剑,另一手飞快地凌空虚画,口中咒诀又急又快,与白日里那种装腔作势的拖沓腔调判若两人:
“……五雷猛將,火车將军,腾天倒地,驱雷奔云,队仗千万,统领神兵,开旗急召,不得稽停。急急如律令!”
他指尖不知何时已夹住一道深紫色的符籙,隨著最后一声令字出口,符籙嗤地燃起一团炽白中带著紫电的火焰,並非白日那种橘红温和的火光。
道长手腕一抖,那团符火如同流星,直射床前那水影!
“嘶——嗬——!”
一声尖锐到非人的惨嚎骤然响起!
那水影仿佛被烙铁烫到,猛地缩回鬼手,整个形体剧烈地扭曲波动起来,浓烈的腥臭与水汽瞬间瀰漫整个房间。
符火沾身即燃,烧得那水影滋滋作响,冒出大股黑烟。
水影怨毒至极地瞪了床上的福贵一眼,那目光如有实质,刺得福贵神魂一痛。
隨即,它发出一声不甘的厉啸,整个形体倏然炸开,化作一蓬带著恶臭的冰冷水雾,朝著洞开的窗户急涌而去,转眼消失在窗外浓重的夜色里,只留下地上一大滩腥臭的湿跡,和满屋挥之不散的阴寒。
林道长並未追击,只是快步走到窗前,又迅速掏出一张黄符贴在窗欞上,符纸微微一亮,旋即黯淡下去。
他这才转过身,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凝重,甚至带著一丝……肉疼?
他看了一眼手中桃木剑,剑尖处竟似乎黯淡了些许。
“道、道长……”徐晓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浑身冷汗涔涔,棉袄內衬都已湿透,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磕碰。
他看向林道长的眼神彻底变了,先前的怀疑被劫后余生的惊悸和巨大的困惑取代。
“那、那东西……”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