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飞剑玉疏(1/2)
吕陌修炼完《七杀剑》,回到珍宝坊时,已是午后。
阳光透过窗欞洒进铺子,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柜檯后,张昊正埋头对著一堆帐本,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手中的毛笔蘸了又蘸,却半天没落下几个字。
听到推门声,他猛地抬头,看到吕陌的瞬间,那张愁云惨澹的脸顿时笑成了一朵花。
“吕师弟!你可算回来了!”
他“噌”地一下窜起来,三两步衝到吕陌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那热乎劲儿活像见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吕陌失笑,抽回胳膊:“张师兄,我没事。倒是你,这一脸愁容的,怎么了?”
张昊闻言,脸上的笑容顿时垮了下来,耷拉著脑袋走回柜檯后,指著那堆帐本唉声嘆气:“还不是这些破帐!你不在的这几天,订单接了一大堆,我都记糊涂了。这谁预交了定金,谁还欠著尾款,谁的材料还没送过来……乱七八糟的,我越理越乱。”
吕陌走到柜檯前,隨手翻了翻那些帐本,確实乱得可以。
他摇头笑了笑:“张师兄,回头我教你怎么记帐。现在先说说,接了多少订单?”
张昊顿时来了精神,从一堆帐本底下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摊开在柜檯上。
“你自己看看!十三单!全是凡品灵器!有几个还催得紧,说等著用呢!”
吕陌目光扫过那张纸,上面密密麻麻记著各色要求,材料有的自带,有的需要珍宝坊垫付,定金收了一小半,尾款还有一大堆。
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行,都接了。材料到了的,我这两天就炼。”
张昊眼睛一亮:“真的?你刚回来不歇歇?”
“不用。”吕陌淡淡道,“炼器对我来说,就是歇。”
张昊闻言,顿时眉开眼笑,一把將那张纸塞进吕陌手里:“那就交给你了!对了,那边架子上是这几天的材料,我都收好了,你点点。”
吕陌接过纸,走到架子前,一样一样清点过去。
黑玄铁、赤铜精、青金石、寒铁矿……都是二阶材料,品相中上,够炼一批凡品灵器了。
他点完材料,转身看向张昊:“张师兄,这几天没什么事吧?”
张昊摇头:“没事没事,就孟瑶师妹来过一趟,送了几瓶丹药。她说你回来之后,让咱们去她那儿取,这次炼的都是好东西。”
吕陌点头,不再多言,拿著材料进了炼器房。
关上房门,世界顿时安静下来。
炼器房不大,三丈见方,中央是那尊青黑色的炼器炉,炉下地火口散发著稳定的温度。靠墙的架子上摆著几块剩下的矿石,旁边是那槽用灵石粉末调製的“灵水”,依旧澄澈清亮。
吕陌將材料放在架子上,取出那枚记载著订单的纸,又仔细看了一遍。
十三单,全是凡品灵器。以他现在的炼器水平,这些订单最多三天就能全部完成。但……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两单上。
一单要的是鼎,一单要的是弓。
这两样东西,他从来没炼过。
吕陌沉吟片刻,放下纸,走到炼器炉前。他取出两块黑玄铁,放入炉中,以灵力催动地火,开始熔炼。
这算是练手。
他要先找回炼器的感觉,然后再尝试那些从未炼过的形制。
半日过去。
两柄短剑先后出炉,皆是凡品上乘,剑身笔直,符文流畅,灵力流转顺畅。吕陌握著其中一柄,轻轻一挥,剑锋破空,发出清越的嗡鸣。
不错。
他將两柄短剑放在一旁,取出那块黑玄铁,开始炼製那尊鼎。
炼鼎与炼剑截然不同。
剑是杀伐之器,讲究的是凌厉、锋锐、无坚不摧。鼎却是礼器,讲究的是沉稳、厚重、容纳万物。形制不同,对灵力的要求也不同。
吕陌盘膝坐在炼器炉前,闭目沉思了片刻,才缓缓睁开眼,开始动手。
熔炼、锻打、塑形、刻纹……每一步他都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大意。
三个时辰后,一尊巴掌大小的黑色小鼎,静静躺在铁砧上。
那鼎通体乌黑,鼎身圆润,三足而立。鼎腹上刻著几道简单的云纹,线条流畅,隱隱有灵光流转。鼎口边缘,一圈细密的符文环绕,散发著淡淡的威压。
吕陌拿起小鼎,仔细端详。
凡品顶级,离灵品只差一线。
虽然不是灵品,但对於第一次炼鼎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放下小鼎,取出另一块材料,开始炼製那张弓。
弓的形制比鼎更复杂。弓身、弓弦、箭矢,每一部分都需要单独炼製,最后再组合在一起。尤其是弓弦,不能用寻常材料,必须用妖兽的筋腱熬製而成。
好在那下单的客人自带了一根三阶妖兽的筋腱,省了吕陌不少事。
又是三个时辰。
当黎明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欞洒进炼器房时,一张通体漆黑的长弓,终於炼製完成。
那弓身长约四尺,弓背宽厚,弓梢微微上翘。弓身上刻著一道道细密的符文,那些符文从弓背蔓延到弓梢,隱隱形成一个复杂的法阵。弓弦是用那根三阶妖兽的筋腱熬製而成,韧性十足,轻轻一拉,便发出“嗡嗡”的震颤声。
吕陌握著长弓,感受著弓身上传来的阵阵温热,心中涌起一股成就感。
又是凡品顶级。
他將长弓放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两件从未炼过的形制,都成功了。虽然没能达到灵品,但对於一个刚入门两个月的炼器师来说,已经足够惊艷。
就在这时,他心中忽然一动。
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那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仿佛是某种明悟,又仿佛是某种触动。他闭上眼,任由那种感觉在心中流淌。
炼器……
什么是炼器?
他曾以为,炼器就是將材料熔炼、锻打、塑形、刻纹,最终做成一件器物。可此刻,他忽然意识到,这只是“术”,不是“道”。
真正的炼器,是在与材料对话。
每一块矿石都有自己的“脾气”。有的性烈,火候稍大便炸裂;有的性柔,温度不够便无法熔炼;有的阴沉,需要反覆煅烧才能驱除杂质。普通的炼器师只知道按部就班,材料是什么就炼什么。而真正的炼器师,是先“听”,再“炼”。
听懂了材料的脾气,才知道该怎么炼。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架子上那两块从旧王城淘来的材料上。
寒玉髓,三阶冰属性材料,通体莹蓝,触手冰凉。
白玉灵精,同样是三阶材料,质地细腻,隱隱泛著温润的光泽,玉石中央那一道淡淡的金色龙纹,更是让它身价倍增。
吕陌盯著这两块材料,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衝动。
他想炼。
不是为了完成订单,不是为了赚灵石,就是单纯地……想炼。
想看看,这两块材料,能在自己手中变成什么样子。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炼器炉前,盘膝坐下。
但手刚碰到寒玉髓,他忽然顿住了。
目光落在一旁的忘川剑上。
那柄陪伴了他十几年的剑,此刻静静躺在架子上,剑身在晨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剑柄上那几道裂纹,是他与狼王搏杀时留下的。
吕陌沉默了片刻,伸手拿起忘川剑。
剑入手,冰凉依旧。
他想起了师尊吕青崖。
“记住,锤子不是用来砸的,是用来说话的。”师尊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响起,“每一锤都要和矿石说话,告诉它你要它变成什么样子。它听懂了,才会听你的话。”
后来师尊不在了。
但师尊教他的东西,还在。
吕陌握著忘川剑,轻声道:“师尊,弟子今日,要让这把剑变得更强。”
他將忘川剑放入炉中。
地火熊熊,剑身在火焰中缓缓变色,从银白渐渐透出暗红。吕陌盯著那抹暗红,看它从剑尖蔓延到剑柄,看它从浅红变成深红,又从深红变成亮红。
然后,他取出寒玉髓。
那块莹蓝色的晶石,在火焰中同样开始变化。蓝色的光芒越来越亮,渐渐將整个炼器房都映得一片幽蓝。晶石表面开始融化,一滴一滴的蓝色液体缓缓滴落,落在下方的忘川剑上。
“嗤——”
白雾升腾。
吕陌双手掐诀,灵力如潮水般涌出,引导著那些蓝色液体渗入忘川剑的剑身。剑身震颤嗡鸣,发出清越的剑吟,那声音里带著一丝痛苦,又带著一丝欢愉。
一滴、两滴、三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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