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初代恶灵骑士:第38章:地狱追杀,魔神震怒(1/2)
我骑著烈焰,往山下走。
走了没多远,那股冷就来了。
不是之前那种冷——那种从恶灵身上冒出来的,阴的、湿的、像烂泥糊在骨头上的冷。是另一种冷。是从骨头里面往外透的那种冷,是火烧在身上都暖不过来的那种冷。
我勒住马。
烈焰停下来,蹄子底下那些火,噗噗地跳,像被风吹的。
那个復仇之灵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来。
“他派人来了。”
我说:“知道。”
“不止一个。”
我说:“知道。”
“你打不过。”
我想了一下。
“打不过也打。”
我下了马,站在那儿,等著。
过了一会儿,前面的黑暗里,出现了一个影子。
不是墨菲斯托。
是別的什么。
那个影子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楚,最后变成一个——人?
是人的样子。可又不是人。太高了,太瘦了,像一根烧过的柴火棍戳在地上。脸是白的,白得发青,眼睛是两个黑洞,没有眼珠。
它站在那儿,看著我。
我没动。
它也没动。
然后,从它身后,又出来一个。
也是人的样子。可更怪。没有皮,全是肉,红的、湿的、还冒著热气。那张脸,没有鼻子,没有嘴唇,就两只眼睛,直直地盯著我。
我没动。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越来越多的影子从黑暗里走出来,一个一个站在那块平地上,把我围在中间。
我数了一下。
十三个。
十三个从地狱爬上来的东西,把我围在中间,那些眼睛,那些黑洞,全盯著我。
那个復仇之灵的声音又在脑子里响起来。
“十三个。”它说,“墨菲斯托真看得起你。”
我没说话。
我站在那儿,看著那些东西,心里很静。
那种静,不是不怕。是知道怕也没用。
我从怀里掏出那张契约。
那些红点还在闪,一闪一闪的,像在说话。
我把契约叠好,放回怀里。和那两块乾粮放在一起。硬的,凉的,硌著我的骨头。
然后我看著那些东西,慢慢说了一句话。
我说:
“谁先来?”
那些东西没动。
它们站在那儿,看著我,像在等什么。
我往前走一步。
它们往后退一步。
我再走一步。
它们再退一步。
我停下来,看著它们。
那个没皮的东西,突然张嘴了。没有嘴唇,没有舌头,可声音从它身体里传出来,嗡嗡的,像铁皮在刮铁皮。
“墨菲斯托说,”它说,“让你回去。”
我没说话。
它继续说:“回去,他既往不咎。”
我看著它的眼睛。那双眼睛,红的,像两块烧过的炭。
“我回不去。”我说。
它愣了一下。
“回不去?”
我点点头。
“回不去。”
它看著我,那双红眼睛,一眨不眨。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我说:“知道。”
它没说话。
我替它说完:
“意味著我死在这儿。”
它点点头。
“对。”
我站在那儿,看著那十三个东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从签下契约的那天起,我就死了。
死过一次的人,不怕再死。
那个没皮的东西往前迈了一步。
“那你就死在这儿吧。”
它说完这句话,那些东西全动了。
十三个,从四面八方扑过来。
我站在原地,没动。
等它们扑到跟前的时候,我张开嘴。
一团火从我喉咙里喷出来。
不是那种慢慢烧的火,是那种积压了几十年的火,是那种从地狱最深处烧上来的火。火喷出去,直接喷在最前面那个东西脸上。
那张脸,烧起来。
没皮的肉,烧得滋滋响,像扔进油锅里的肉。它叫起来,那种叫,不是人的声音,是別的东西的声音,尖的,长的,能把人的耳膜刺穿。
我没管它。
火从我身上烧起来。
从头开始,往下烧,烧到脖子,烧到肩膀,烧到胸口,烧到全身。骨头在燃烧,火焰在咆哮,那个感觉,像是从里到外翻了个个儿,像是把一百多年的憋屈全烧出来了。
我抬起手。
手已经不是手了,是骨头,是烧得通红的骨头,上面裹著一层火。
我把手往前一伸,抓住第二个东西的脸。
那张脸,白的发青,像死人脸。
我的手指,陷进那张脸里。
它叫起来。
我攥紧。
那张脸,在我手里碎了。像烧乾的泥巴,一攥就碎。
第三个扑上来,我从腰上扯下锁链。
那条锁链,从我变成恶灵骑士的那天起就跟著我。平时是凉的,硬的,像普通的铁链。可只要我身上的火烧起来,它就活了。
它从我手里窜出去,像一条蛇,直接缠在第三个东西的脖子上。
我往后一拉。
那颗脑袋,从脖子上掉下来,滚在地上。
没血,什么都没有,就那么滚了几圈,停下来,眼睛还睁著。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它们扑上来,我一个一个撕。
锁链甩出去,缠住一个,拉过来,一拳砸碎。火喷出去,烧著一个,看著它在地上打滚,慢慢烧成灰。手伸出去,抓住一个,攥紧,攥碎。
我站在那块平地上,站在那十三个东西中间,像一台绞肉机。
打了多久?
不知道。
只知道最后一个倒下的时候,我站在那儿,浑身是火,喘著粗气。
那些东西,躺在地上,烧著的烧著,碎了的碎了,有几个还在动,还在爬,还想扑上来。
我走过去,一个一个,补一下。
等最后一个不动了,我停下来,看著那片地方。
全是灰。全是烟。全是烧焦的味道。
那个復仇之灵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来。
“十三个。”它说,“你杀了十三个。”
我没说话。
“墨菲斯托不会善罢甘休。”
我说:“知道。”
“他会派更多来。”
我说:“知道。”
“你会死。”
我站在那儿,听著它的话,没说话。
然后我转过身,骑上烈焰。
刚要往前走,那个声音又响起来。
“你知道那些东西是什么吗?”
我勒住马。
“什么?”
它沉默了一下,说:
“那些,是他的看门狗。”
我愣了一下。
“看门狗?”
“对。地狱最底层的。专门守门的。平时连地狱都不让出来。”
它顿了顿,说:
“他把看门狗都派出来了。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我看著那片灰,没说话。
它替我说了:
“意味著他动真格的了。看门狗之后,是狱卒。狱卒之后,是刽子手。刽子手之后,是督军。督军之后,是他自己。”
它说:
“你杀十三个看门狗,他就派二十六个狱卒。你杀二十六个狱卒,他就派五十二个刽子手。你杀五十二个刽子手,他就派一百零四个督军。你杀一百零四个督军,他自己来。”
我听著它的话,心里像压著一座山。
“所以呢?”我问。
它没说话。
我替它说了:
“所以我不该杀?”
它沉默。
我看著那片灰,看著那些还在冒烟的尸首,说:
“我不杀它们,它们杀我。我杀一个,活一刻。我杀十个,活十刻。我杀一百个,活一百刻。杀到杀不动的那天,他来收我。”
我抬起头,看著前面那片黑漆漆的荒野。
“可在那之前,我还能抓恶灵。”
我夹了夹马肚子,烈焰跑起来。
跑了几步,那个声音又问:
“你不怕死?”
我骑在马上,摸著怀里的契约,那两块乾粮,说:
“我怕的不是死。”
“那你怕什么?”
我想了一下,说:
“我怕死了以后,没人抓它们。我怕那些恶灵,在外面害人,一天害几个,一个月害几十个,一年害几百个。我怕等我死了的那天,那些被害的人,站在我面前,问我为什么放了它们。”
我看著前面那片黑暗。
“我怕我答不出来。”
烈焰跑得更快了。
那些火从它蹄子底下烧出去,烧出一条路,一条通往那些恶灵的路。
我骑在它背上,摸著怀里的契约,那两块乾粮,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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