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初代恶灵骑士:第15章:英雄落幕,魂归天地(1/2)
那一仗打完,石溪镇没了。
不是没人了——人还在,那些女人孩子老人,都活著。是镇子没了。房子烧光了,街道烧黑了,那棵老树烧成了灰。剩下的只有几堵黑乎乎的墙,戳在那儿,像死人骨头。
我们把约书亚和贝克埋在镇子后头的山坡上。
黑狼挖的坑,游隼找的石头,我刻的名字。没有棺材,就用他们的衣服裹著。约书亚那件打铁穿的皮围裙,我给他穿上了。贝克那把枪,我放在他手边。
埋完了,我站在那儿,看著那两个土包。
约书亚,贝克。
一个铁匠,一个赏金猎人。
一个话多,一个话少。
一个有儿子,一个孤身一人。
都埋在这儿了,埋在这个他们拼命护著的山坡上,埋在这片他们永远也看不见的太阳底下。
黑狼站在我旁边,不说话。
游隼站在另一边,也不说话。
过了很久,我说:“走吧。”
我们下山。
山下,那些镇民聚在一起,等著我们。他们看见我们下来,全都站起来。没人说话,就那么看著我们。
山姆站在最前面。
他脸上有几道血印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划的。眼睛红红的,可没哭。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看著他。
“你叫什么来著?”
“山姆。”
“山姆,你今年多大?”
“十六。”
我点点头。
“十六,不小了。”我说,“你昨晚背的那个人,是谁?”
“威廉士先生。他腿不好,跑不动。”
“你认识他?”
“不认识。可他跑不动,我就背了。”
我看著他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东西——那种我见过的,像林肯,像杰米,像那些被救过之后想要救人的人。
“你以后想干什么?”我问。
他想了想。“不知道。”
“那就慢慢想。”我站起来,“想好了,就去做。別怕做错,別怕做不成。只要想做,就去做。”
他点点头。
我转身要走,他突然喊了一声:
“你叫什么名字?”
我回过头,看著他。
“卡特。”我说,“卡特·斯莱德。”
他点点头,像在记住这个名字。
我骑上女妖,走了。
黑狼和游隼跟在我后面。
走了很远,我回头看了一眼——山坡上那两个土包,还有山下那群人,那个叫山姆的男孩,站在最前面,一直看著我。
我没回头再看。
往后的日子,我一直在走。
从石溪镇到野牛弯,从野牛弯到別的镇子,从別的镇子到更远的地方。哪里有需要,我就去哪里。哪里有人欺负人,我就停下来。
约书亚的儿子,我去看了。
他叫小约书亚,六岁,真的会拉风箱。他寄养在一户人家,那家人对他不错,有吃有穿,还让他上学。我站在门口,看了他很久。他拉著风箱,脸憋得通红,跟他爹说的一模一样。
我没进去。
就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走了。
贝克的酒,我一直欠著。
每到一个镇子,我就去酒馆,要一杯威士忌,放在对面,然后自己喝一杯。喝完,把那杯酒倒在地上。
敬贝克的。
敬他那双鹰一样的眼睛,敬他那句“你欠我一顿酒”。
敬他最后那个笑。
日子就这么过著。
有时候我觉得,我能这样过一辈子。白天教书,晚上骑马,哪里有需要就去哪里,哪里有人欺负人就停下来。等老了,走不动了,就找个地方住下来,种种地,养养马,等死。
可我知道,不行。
因为收割者还没死。
那天晚上他跑了,跑得无影无踪。他手下死了大半,可他还活著。他那双死人一样的眼睛,还在这片土地上的某个地方,看著。
他会回来的。
等他回来的时候,会比以前更狠。
我不知道那一天什么时候来。可我知道,那一天来的时候,我不会让他再跑了。
那天来的时候,我没想到会那么快。
更没想到,会是在那样的地方。
野牛弯。
我自己的镇子。
那天傍晚,我刚从学校回来,正往小屋走。杰米跑过来,气喘吁吁的,脸涨得通红。
“卡特!有人找你!”
“谁?”
“一个骑马的,穿制服,说是联邦法警!”
我愣了一下。
联邦法警?找我干什么?
我跟著杰米往镇子中央走。远远的,就看见一个人站在那儿,背对著我,牵著一匹马。
那背影,我看著眼熟。
走近了,那人转过身来。
我看见一张脸——瘦了,黑了,可还是那张脸。
我弟弟。
林肯·斯莱德。
“林肯?”
他看著我,笑了一下。
“哥。”
我走过去,一把抱住他。他比以前高了,壮了,肩膀宽得像堵墙。我抱著他,像抱著一块石头,硬邦邦的。
“你怎么来了?”我鬆开他,看著他。
“办案子。”他说,“追一个人。”
“谁?”
他看著我的眼睛,慢慢说出三个字:
“收割者。”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来这儿了?”
林肯点点头。“有人看见他了。往这个方向来的。我追了一路,追到这儿。”
我看著他那张脸,那张比以前更硬、更沉的脸。
“你一个人?”
“一个人。”
“不要命了?”
他笑了一下。“跟你学的。”
那天晚上,我们坐在我那间小屋里,把前前后后的事全说了。
我说我在石溪镇跟他打过一仗,死了两个兄弟,让他跑了。
他说他在堪萨斯追了他三个月,追丟了三回,这回不能再丟了。
我说他手下有四十个人,死了一半,还有二十几个。
他说他不在乎有多少人,只要抓住他,死多少人都不在乎。
我说他眼睛像死人,看著你的时候,你觉得你自己已经死了。
他说他见过那种眼睛,见过很多次。每次看见那种眼睛,他就要把那个人抓住,或者打死。
我们说到后半夜,说到蜡烛烧完了,说到窗外的天开始发白。
最后,他看著我说:
“哥,你帮我。”
我没说话。
“我知道你在这儿有日子要过,有学生要教。可这个人,我一个人抓不住。你帮我,抓完他就走。”
我看著他那双眼睛。那眼睛里的火,比小时候更旺了。不是那种憋出来的火,是那种烧了很久、越烧越旺的火。
“好。”我说。
他笑了。
那天晚上,我们没睡。
我们把地图摊开,把收割者可能去的地方一个一个標出来。他往西,那边是山;往北,那边是荒野;往东,那边是来时的路,他不会回去;往南,那边是我们站著的方向。
“他会往哪儿去?”林肯问。
我看著地图,想了很久。
然后我的手指落在一个地方。
“这儿。”
林肯凑过来看。
“圣弗朗西斯山?”
“嗯。”我说,“山里头有洞,藏得下几十个人。他在石溪镇吃了亏,需要找个地方缓口气。这地方最適合。”
林肯看著我,眼神有点奇怪。
“你怎么知道?”
我没回答。
因为那是我的秘密——不是卡特·斯莱德的秘密,是幻影骑士的秘密。那些夜里骑著白马走过的地方,那些藏在黑暗里的路,我都知道。
“我就是知道。”我说。
他点点头,没再问。
第二天一早,我们出发。
我告诉杰米,我要出门几天,让他好好上课,別乱跑。他看著我,眼睛里有一种东西——那种捨不得,又知道拦不住的东西。
“你会回来吗?”他问。
我蹲下来,看著他。
“会。”我说,“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他点点头。
我站起来,骑上女妖,走了。
林肯骑著马跟在我后面。
走了很远,我回头看了一眼——杰米还站在那儿,站在那间小屋门口,一直看著我。
我没回头再看。
圣弗朗西斯山,离野牛弯八十里。
我们走了两天两夜。
第三天傍晚,到了山脚下。
那山不高,可连绵著,一层一层的,像叠起来的毯子。山上有树,有石头,有山洞——很多山洞,大大小小的,藏在林子深处。
我们下了马,把马拴在林子边,然后往上爬。
爬了一个时辰,天黑了。
月亮又升起来了,还是那么亮,照得山上白花花的。
林肯跟在我后面,一步一步往上爬。他不说话,我也不说话。就那么爬著,听著风声,听著虫叫,听著自己的心跳。
爬到半山腰,我停下来。
“到了。”
前面是一个山洞,洞口不大,可往里看,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你確定?”林肯问。
我没说话,指了指洞口旁边。
那儿有一堆灰烬,还温著。有人在这儿生过火,就在不久前。
林肯掏出枪,我也掏出枪。
我们慢慢往洞口走。
走进洞口,一股霉味儿衝进鼻子。我忍著,继续往里走。越走越黑,黑得什么都看不见。我伸出手,摸著洞壁,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了几十步,突然听见前面有声音。
有人在说话。
很低,听不清说什么。可我能听见不止一个人。
林肯也听见了,他抓住我的胳膊,停了下来。
我们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听著那些声音。
说话声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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