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初代恶灵骑士:第12章:布防合围,决战荒野(1/2)
那一夜,没人睡觉。
火灭了,匪徒绑了,镇子又黑下来了。可没人回屋,没人躺下,所有人都聚在酒馆里,围著那张破桌子,盯著那张画著叉的地图。
约书亚坐在我左边,手上还沾著灰。贝克靠在墙上,眼睛一直没离开门口。黑狼不转刀了,把刀插在腰里,双手抱胸。游隼蹲在角落里,用一根小木棍在地上画著什么。汤米站在窗边,往外看。
布奇站在我对面,两只手撑著桌子,看著那张地图。
“他们还会回来。”他说,“这次不是试探,是真打。”
我知道。
收割者那种人,不会因为一次装神弄鬼就怕了。他回去之后,会把今晚的事想一遍,会把那些火光、那些枪声、那个发光的幽灵拆开来想。他会想明白:我们没几个人,我们用的是诈,我们只能躲在夜里嚇人。
下一次,他会白天来。
下一次,他会带著更多的人来。
“还有多久?”我问。
游隼抬起头。“他们跑回去,四十里,得小半天。再商量、再准备、再往回赶——最快也得后天早上。”
后天早上。
我扭头看窗外。天已经有点发白了,再过一会儿,太阳就出来了。
也就是说,我们有一天一夜的时间。
“一天一夜。”我说,“够干什么?”
没人说话。
约书亚先开口了:“我能打铁。镇上铁匠铺里有东西,可以做点陷阱。”
“什么陷阱?”
“捕兽夹改的。”他说,“夹腿的,夹不死的。可要是踩上了,就跑不动了。”
我点点头。“做。能做多少做多少。”
黑狼站起来。“我去山上看地形。哪儿能埋伏,哪儿能撤退,哪儿能躲。游隼跟我一起。”
游隼也站起来,两个人往外走。
贝克动了动,从墙上直起身子。“我去镇上转一圈,看看还有谁能拿枪。”
“不是都躲起来了吗?”
“那是昨晚上。”他说,“今早他们看见那些匪徒被抓了,看见咱们还在,可能会有人出来。”
他走了。
汤米从窗边走过来,站在我面前。他年轻的脸绷得紧紧的,可眼睛里有一种光——那种我见过的光,像林肯,像杰米,像那些被救过之后想要救人的人。
“我能干什么?”他问。
我想了想。“你去把那些匪徒看好。別让他们跑了,也別弄死他们。留活口。”
他点点头,也走了。
酒馆里剩下我和布奇。
他还在看那张地图,一动不动。我走到他旁边,也看著那张地图。
那个画著叉的地方,离这儿四十里。那些山,那些河,那些路。他来的时候会怎么走?我们挡的时候该挡在哪儿?
“你有家人吗?”他突然问。
我愣了一下。
“有过。”我说,“弟弟,爹娘。都在俄亥俄。”
他点点头,没再问。
过了好一会儿,他又开口了,声音低低的,像不是对我说的,是对自己说的:
“我妹妹嫁到这儿来的时候,我不同意。那男的我看不上,穷,没本事,就知道种地。可她说,就图他老实。”
我没接话。
“后来那男的死了。”他说,“被那些人杀的。我妹妹也不见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的手攥著桌角,攥得指节发白。
“我不是来找她报仇的。”他说,“我是来找她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看著他那张侧脸,那张被月光照得惨白的脸。
“会找到的。”我说。
他没说话。
太阳出来了。
金色的光照进酒馆,照在桌上,照在地图上,照在布奇那张脸上。他像是被那光刺了一下,眨了眨眼睛,然后直起身子。
“干活吧。”他说。
那一天,整个石溪镇都在动。
约书亚在铁匠铺里叮叮噹噹地敲,从早上敲到晚上。他做了二十几个捕兽夹,又做了十几根铁蒺藜,还做了几个我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他的手被烫了好几下,起了泡,可他不停,就那么一直敲。
黑狼和游隼从山上回来,在地上画了一张新地图。哪条路能走,哪个坡能藏人,哪片林子能放火,全標得清清楚楚。黑狼指著地图说:“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三个地方,让他们进来之后,出不去。”
贝克从镇上带回来七个人。七个男人,老的五十几,小的才十五六。他们都拿著枪——猎枪、旧枪、还有一把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老式步枪。他们站在酒馆里,看著我,眼睛里有一种我说不上来的东西。
不是勇敢。是那种“反正已经没处跑了”的认命。
“你们知道要打谁吗?”我问。
一个老头点点头。“知道。那些杀人不眨眼的。”
“怕吗?”
他没说话。旁边那个十五六的男孩开口了:“怕。可我妈和我妹妹在地窖里。我不打,她们就得死。”
我看著他,看著他那张还带著稚气的脸。
“你叫什么?”
“山姆。”
“山姆,你跟著我。”我说,“我让你打你再打,我让你跑你就跑。听明白了吗?”
他点点头。
那天晚上,我们把所有的陷阱都布好了。
镇子外头那条路,每隔几步就埋一个捕兽夹。镇子后头的林子,洒了一地铁蒺藜。镇子两边的坡上,堆著乾柴和松明,一点火就能烧起来。
黑狼和游隼带著三个人,埋伏在镇子左边的山坡上。贝克和汤米带著三个人,埋伏在右边的树林里。约书亚和那个老头,带著剩下的人,守在镇子中央——那是最后一道线。
布奇和我,在镇子门口那棵老树上,等著。
月亮又升起来了。
这回是满月,圆得发白,亮得刺眼。月光照在地上,照在空荡荡的街上,照在我们身上,像一层霜。
“他们什么时候来?”布奇问。
我看著那条通往镇外的路,那条被月光照得惨白惨白的路。
“天亮之前。”我说。
布奇没再问。
我们就那么等著。
风从远处吹过来,带著草的味道,带著土的味道,带著不知道什么的味道。夜鸟叫了两声,又停了。虫子在草丛里叫著,叫一阵,停一阵,叫一阵,停一阵。
时间过得很慢,慢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个时辰,可能是两个。
然后我听见了。
不是马蹄声,是別的——是那种很多人一起走路的时候,衣服摩擦的声音,枪托撞在身上的声音,偶尔有人咳嗽一声又赶紧憋回去的声音。
他们没骑马。
他们走路来的,怕马蹄声惊著我们。
我从树上往下看——黑压压一群人,从那条惨白的路上走过来,一步一步,慢慢靠近。
数不清有多少。可我知道,比上次多。
布奇也看见了。他的手按在枪上,可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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