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初代恶灵骑士:第10章:西部群英,並肩作战(2/2)
我看著他的眼睛。那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我说不上来的东西——像火,可又不像火,像冰,可又不像冰。
“你为什么管这事?”我问。
他没回答。
旁边的切罗基·比尔开口了,声音很低,像从胸腔里滚出来:“因为他妹妹。”
我看著布奇。
他低下头,过了一会儿,才抬起来。
“她住在石溪镇。”他说,“嫁给了一个农场主。那伙人来的时候,她丈夫站出来说话。第二天,她丈夫没回来。她去镇上找,也没回来。”
他没再说下去。
可我知道了。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街上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月光照在地上,惨白惨白的,像蒙了一层霜。
“你们打算怎么办?”我问。
布奇也站起来,走到我身边。
“我们有三个人。”他说,“加上你,四个。那伙人有二十几个,加上那个收割者,不知道有多少。硬拼是找死。”
“那怎么打?”
他指著窗外的夜色。
“等他们来找我们。”
我不明白。
游隼开口了,他的英语有点生硬,可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他们已经来了。三天后,他们会来镇上。把所有剩下的人都赶走。然后放火烧镇。”
我转过头,看著他。
“你怎么知道?”
“我在他们营地外头趴了两天两夜。”他说,“听见他们说的。”
我看著他那张年轻的脸,那双鹰一样的眼睛。两天两夜,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就为了听那些人的话。
“他们有多少人?”我问。
“二十三个。”他说,“加上那个收割者,二十四个。”
“枪呢?”
“人手一把。有几把长枪。”
我沉默了一会儿。
四个对二十四个。没有地形优势,没有后援,没有退路。
“你们三个,为什么管这事?”我问。
布奇没说话。
切罗基·比尔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他比我高半个头,魁梧得像一座山。他低头看著我,说:“因为我欠这个镇子一条命。”
我没问他欠什么。不重要。
游隼也站起来,走到窗边,站在我另一边。
“因为这是我的土地。”他说,“他们从东边来,赶走我的人,杀我的族人。现在他们又来赶走这些白人。他们以为换了人杀,我就看不见了?”
我看著他那双眼睛。那眼睛里有火,可那火是冷的,冷得能烧死人。
布奇站在我旁边,三个人把我围在中间。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找你了。”他说。
我看著他们三个人——一个火车大盗,一个黑人逃犯,一个印第安战士。放在別的地方,他们可能是敌人,可能是仇人。可在这儿,在这个空荡荡的镇子里,他们是並肩站著的人。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问。
“幻影骑士。”布奇说。
“不是那个。”我说,“我是说,真正的我是谁。”
他看著我的眼睛。
“一个过路的?”他问。
我愣了一下。
他笑了。
“你帮过多少人,你自己记得吗?”他说,“在孤松镇,你救了那对开杂货店的夫妇。在风滚草镇,你赶走了那个土地主。在黄松镇,你帮那个叫亨特的穷人翻案。我查过你。不是查你是谁,是查你是什么人。”
我看著他,没说话。
“你是什么人?”他说,“你是一个过路的。可你路过的地方,都会变好一点。这就够了。”
切罗基·比尔点点头。
游隼也点点头。
我站在那儿,看著这三个人,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害怕,不是激动,是一种很奇怪的踏实感。好像走了很久的黑夜,突然看见前面有几盏灯。
“好。”我说,“那就一起干。”
那天晚上,我们四个人坐在那间木屋里,一直坐到天亮。
布奇画了一张镇子的地图,標出了每一条街、每一栋房子、每一个可能藏人的地方。切罗基·比尔算他们的枪,算我们的枪,算每个人能打几发子弹。游隼讲那个营地的布局,讲那些人什么时候换岗,讲那个收割者长什么样,讲他住在哪个帐篷里。
我听他们说,一边听一边记。
天快亮的时候,布奇问我:“你有什么想法?”
我想了想,说:“他们不知道我们来了。”
“不知道。”
“他们不知道我们有多少人。”
“不知道。”
“他们也不知道我是谁。”
布奇看著我,眼睛慢慢亮了。
“你是说——”
“让他们看见我。”我说,“让他们看见一个发光的幽灵,一个骑著白马的鬼魂。让他们自己去传,传得越邪乎越好。传得他们自己先怕了。”
切罗基·比尔笑了。那笑容在他那张黑脸上,像乌云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的光。
“等他们怕了,”他说,“我们再动手。”
游隼点点头。
布奇伸出手。
我把手放上去。
切罗基·比尔把手放在上面。
游隼最后放上来。
四只手叠在一起,在那个天亮前的时刻,在那个空荡荡的镇子里。
“干。”布奇说。
“干。”我说。
然后我们站起来,走出去,走进那即將亮起来的天光里。
外面,风在吹。
远处,山在等著。
还有二十四个敌人,在不知道的地方,等著他们这辈子最想不到的事——
一群过路的,站在一起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