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质问(1/2)
萨克拉门托的傍晚,天边还残留著一抹橘红,但街道上已经点起了稀稀拉拉的煤气灯。
警长罗伯特·伯德的家位於相对安静的城东区,一栋两层的小木楼。
此刻,餐厅里瀰漫著燉肉的香气。
伯德坐在主位上,他四十岁上下,身材保持得还算不错,但鬢角已有些灰白,脸上带著常年处理棘手事务留下的疲惫印记。
他的妻子,一位面容和善的女人,正將热腾腾的燉菜舀进盘子里。
他们唯一的女儿,十六岁的米莉,已经乖乖地坐在椅子上,双手合十,准备进行餐前祷告。
“感谢主赐予我们食物……”玛丽轻声领祷,米莉稚嫩的声音跟著重复。
伯德也低下头,但心思显然不完全在祷告上。
萨克拉门托就像一锅永远在沸腾的粥,淘金热带来的不只是財富,还有无休止的混乱、爭斗和死亡。
他这个治安官,始终手拿糙纸,时刻准备著给別人擦屁股。
祷告刚结束,米莉拿起勺子,正准备享用晚餐。
“砰!砰!砰!”
急促而沉重的敲门声猛地响起,像鼓点一样敲在人心上,瞬间打破了屋內的寧静。
米莉嚇得勺子掉在盘子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玛丽也惊得捂住了胸口。
伯德眉头紧锁,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放下餐巾,对妻女说了句“你们先吃”,便起身大步走向门口。
门外站著的是他手下的两个警员,汉克和塔特。
汉克是个高个子,年纪长一些;塔特则矮壮一些,年轻一些。
两人脸色苍白,呼吸急促,眼神里充满了惊惶。
更让伯德心头一沉的是,他们脚下放著一个用破旧帆布裹著的长条形物体,帆布上沾满了湿漉漉的泥巴,散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臭和腐败气味。
“伯德先生……”汉克的声音有些发颤。
伯德没等他说完,不耐烦地挥挥手:“见鬼!汉克,塔特!你们搞什么名堂?尸体就该送去公墓,交给牧师处理!抬到我门口来干什么?想让我的晚餐也沾上这股味儿吗?”他语气烦躁。
萨克拉门托这地方,每天不死个把人简直不正常,矿坑塌方、酒馆斗殴、帮派火併,尸体他见得多了,早就麻木了。
汉克咽了口唾沫,没说话,只是颤抖著手,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到伯德面前。
那是一枚五角星警徽。
黄铜材质,擦得鋥亮,即使在昏暗的门廊灯光下,也反射著冰冷的光。徽章边缘沾著一点暗红色的污渍。
伯德的目光凝固在警徽上,瞳孔猛地收缩。
他认得这枚徽章!
他缓缓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地上那团被泥巴和污物包裹的东西,又猛地看向汉克和塔特惨白的脸。
“保罗?!”伯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他猛地蹲下身,不顾那刺鼻的气味,一把掀开了帆布的一角。
一张被泥水糊满、布满青紫瘀伤和……动物啃咬痕跡的脸露了出来。
虽然只剩下半张脸,但伯德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熟悉的轮廓——正是他的副手,保罗·沃克曼!
他的眼睛还半睁著,空洞地望著萨克拉门托灰暗的天空。
“我的上帝啊!”伯德倒吸一口凉气,踉蹌著后退一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刚才的麻木瞬间被震惊和愤怒取代。
保罗虽然是个惹是生非的混蛋,仗著警徽和是他妻子的外甥这层关係,行事张扬跋扈,但……但这毕竟是他的副手!
更是他妻子玛丽唯一的亲外甥!
“罗伯特?怎么了?谁在外面?”餐厅里传来玛丽担忧的询问。
“闭嘴!吃你的饭!”伯德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声,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
他猛地关上大门,將妻女的视线隔绝在屋內。他不能让她们看到这一幕。
“怎么回事?!”伯德转过身,眼睛死死盯著两个手下,像要吃人,“说!一字不漏地说!保罗怎么会变成这样?!”
汉克和塔特被他的样子嚇得不轻。
汉克定了定神,结结巴巴地开始讲述:“长……长官,是……是在绿松鸦酒馆……保罗他……他喝多了,看上了奥康纳的那个侄女,他上去拉扯人家,还……还想亲人家……结果被那姑娘一脚踢在……踢在下面……”
塔特补充道,声音同样发颤:“然后保罗气急了,打了那姑娘一巴掌……奥康纳就出来了……他……他把保罗和那姑娘请到酒馆后面去了。
“我们……我们在外面等了好久。我们绕到后面……就……就在猪圈里发现了保罗。他……他当时就已经”
后面的话就不需要再解释了。
“绿松鸦,奥康纳……”伯德咬牙切齿地念著这两个名字,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太了解那个地方和那个人了。
派屈克·奥康纳,那个表面和气、手段却狠辣如毒蛇的爱尔兰佬!
他的绿松鸦帮是萨克拉门托地下世界的主宰之一。
保罗这个蠢货,招惹谁不好,偏偏去招惹奥康纳的侄女!简直是找死!
“长官,我们怎么办?”塔特怯生生地问,他脸色苍白,因为地上那具骇人的尸体,他今天已经吐过好多回了。
塔克的眼中里充满了恐惧。
他们都知道奥康纳的可怕。
怎么办?伯德心里乱成一团麻。
理智告诉他,为了一个惹是生非的保罗去硬撼奥康纳,绝对是愚蠢至极的行为。
奥康纳在萨克拉门托根深蒂固,手下亡命徒眾多;
跟他正面衝突,自己这个警长的位置都可能坐不稳,甚至可能连命都搭进去。
但是……保罗死了!
而且,这根本不是一个体面的死法。
副手都被杀了,自己连个闷屁都不放,以后还如何在萨克拉门托担任这个警长?
“走!”伯德猛地一挥手,声音带著一股狠劲,“回警局!拿傢伙!”
半个小时后,天已经完全黑透。
萨克拉门托的街道被稀疏的煤气灯和店铺窗户透出的光亮切割成明暗交织的碎片。
绿松鸦酒馆依旧灯火通明,喧闹的音乐声、划拳声、鬨笑声隔著老远就能听见。
酒馆里的人们已经没人记得一个小时前由副警长引起的小小闹剧。
什么狗屁副警长,谁在乎呢!
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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