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知己知彼(1/2)
经过几天的休息,顾荣的身体好了不少。
白天,底舱的空气闷得像蒸笼。
顾荣蹲在靠近甲板的木板旁,眼睛紧紧贴著木板间的一道缝隙,手里却在扣木板上的长钉。
那钉子近十厘米长,这几天顾荣没事就用手指扣,一天扣出来一点,慢慢也露了个头出来;
他张望的缝隙不算宽,却足够看清甲板上的动静。
“好想吃个冰激凌,有杯冰美式也行。”顾荣嘴里嘟噥著。
这船上淡水有限,每天就一小杯,顾荣的嘴唇上都起了好几层皮。
阿海凑在他旁边,“阿荣哥,冰激凌是什么?”
顾荣嘿了一声,“是我听说的,外国的一种好吃的,又甜又冰!”
“有机会,我也要尝尝!”
“好,肯定有机会的。”
“阿荣哥,那个穿蓝衣服的又在骂人了。”阿海压低声音,手指悄悄指了指缝隙外。
顾荣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大副正叉著腰站在货箱旁,对著几个水手吼得唾沫横飞。
严格说起来,阿海是耀字辈,还是李德昌的晚辈,按辈分该叫顾荣一声“叔”,可顾荣嫌生分,让他跟著喊“哥”,两个半大孩子,倒也没那么多讲究。
大副离得远,说的话听不清,但顾荣心里早记下了他的名字。
前几天船长发脾气时喊过,叫汤姆?布莱克,听口音带著美式英语的腔调,十有八九是美利坚人。
阿海盯著汤姆的背影,咬了咬嘴唇:“就是他们几个,上次把阿祖哥打得躺了三天,现在看了还气人。”
顾荣没接话,只是眼神沉了沉。
在这船上,华工就是任人揉捏的“货物”,白人船员根本不把他们当人看。
上次船长教训了那些水手后,这些人倒是没那么明目张胆了,但小动作不断,比如隨意绊你一下,或者拿枪托突然猛击你后背什么的。
这种恶劣行径真是数不胜数。
他借著缝隙继续观察,慢慢数著水手的人数:除了汤姆,甲板上能看到四个水手,加上之前打阿祖的四个,算下来船上总共八个水手,再加上船长和大副,一共十个白人。
“他们除了搬货,就躲进那间屋里喝酒赌钱。”顾荣指著甲板尽头的甲板舱,对阿海小声说。
这两天他盯著缝隙看,早就摸透了船员的规律。
除了每天固定两小时的华工放风时间,其他时候水手要么做些擦甲板、搬货的船务,剩下的时间全躲在甲板舱里,时不时传出吆喝声,不用想也知道是在赌博。
正说著,只见船长从船舱里走出来,手里拎著个深色木盒。顾荣赶紧让阿海凑近看,就见船长打开木盒,拿出两支步枪递给旁边的水手。
船长姓瑞德,听口音像英格兰人。
水手们只敢喊瑞德先生,或者船长先生,从来不敢喊对方的名字。
“四支火帽枪!”顾荣自言自语道。
“阿荣哥,我看他们每天拿出来的都是两条火銃,你怎么说有四条?”
顾荣压低声音,“你看那两支枪的枪托,花纹不一样,说明至少有四支。”
阿海眨了眨眼,不解地问:“阿荣哥,什么是火帽枪?我看別人火銃都是有根杆子的,打完一枪,要拿那个杆子在里面捅个半天。”
顾荣笑了笑,没说自己是从史料里知道的,只含糊道:“我是以前在广州码头听老水手说过,你说的那些是老式的燧发枪,那种老式的燧发枪得靠燧石打火,潮天就哑火,要把火药和铁丸从枪管前面捅进去;
“这个火帽枪用击发药,就是一个黑不溜秋的小黑扣,那东西一打就爆,会把火药点著,扣扳机就响,而且以前铁丸是从前面装的,现在铁丸是从后面装的。”
阿海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眼睛中满是崇拜的神色。
顾荣感觉自己又说多了,一旦说到歷史上的这些事,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
这习惯得改改!
现在看到的四支步枪,加上汤姆手里的手枪,船长大概率自己也有手枪,那最起码有六支枪。
手枪如果是六发的柯尔特的话,能够连续发射的就是十六发子弹。
如果全部命中,势必会带走不少性命。
若能控制住这些火器,伤亡將大幅度减少。
没等多久,甲板上就传来水手的吆喝声——放风时间到了。
华工们排著队往上走,顾荣和阿海混在人群里,故意走在最后。
一般情况下,船长发完枪后就会回自己的房间,但也不知道是因为今天的天气和温度刚刚好的原因,船长大副还有剩下的八个水手都在甲板上。
而且,一个个的都眯著眼睛,昏昏欲睡的样子。
一瞬间,顾荣热血上头,他拍了拍边上阿海的肩膀,“我去里面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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