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只有半个小时(1/2)
“政审?”
陈山河心头巨震,这两个字像一记闷雷,在脑海中炸响。
他瞬间便回想起当初苏清漪说过要去京城的原因,她父亲的事她从未细说,只隱约提过几句。
说父亲曾经是大学教授,后来出了事。
他当时没多想,只觉得那是过去的事,与他们现在无关。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过去的事”,竟会在最关键的时刻,像一座大山一样横亘在他们面前。
原来这戴局长亲自来一趟,真正的癥结是在这里!
陈山河明显能感觉到,苏清漪那只手在他掌心手指蜷缩著,试图从他紧握的掌心中挣脱出去。
他下意识地扭头看去,只见那个平日里带著些冷傲的女人,此刻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像一张被揉皱的白纸。嘴唇紧紧抿著,眼底满是不安和恐惧,更有面对无法改变的命运时的绝望。
可陈山河没有鬆开,反而將她的手握得更紧了,像是要把自己的温度和力量全部传递给苏清漪。
他再度看向赵常山和戴明远,带著一丝急切地问道:“两位领导,政审怎么会出问题?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或者是有什么可以解释的地方?”
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视,试图从他们的神情中找到一丝鬆动,一丝希望。
赵常山沉默了片刻,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他看了苏清漪一眼,那目光里有同情,有惋惜,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无奈。
“事情確实有些复杂,具体的……还是小苏同志最清楚。我们都知道,你平时在公社小学工作认真负责,教书教得好,孩子们都喜欢你。而且先前你还主动捐献自己的学习笔记,帮助其他知青复习,按理说,这些都是加分项,是值得表扬的。”
赵常山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起来:“可若是报了京城的大学,就不是我们一个小小的公社,或者说是樺林县能够左右的了。到了省里,到了京城,那些材料会一份份地过,没有任何人能帮你们说话。”
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片刻,继续说道:“其实根源还是在苏清漪同志的父亲身上,你父亲原本是京城大学的教授,这个我们都知道,只是目前的性质还不明朗。按照相关规定亲属有这样的情况,报考京城的高校,审核这一块儿是绝对过不了的。这是硬槓槓,谁也绕不过去。”
说到这里,赵常山的目光转向陈山河,“而你和陈山河同志是夫妻关係,这一点很重要。到时候你的家庭背景也会牵连到他。所以陈山河同志如果执意报考京城的高校,估计也一样过不去。”
“不是估计,是肯定。”
戴明远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接过话,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
“这一点我可以明確告诉你们,没有任何迴旋的余地。京城高校的政审標准,我比你们清楚。这种情况,绝对过不了。”
苏清漪脸上的表情逐渐凝固,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下去,像是风吹过的蜡烛,挣扎了几下,终於熄灭。
她的身子微微颤抖,肩膀耸动著,终於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那泪水无声地滑落,一滴,又一滴,打在陈山河的手背上。
陈山河只觉得那泪滴滚烫之极,像是要在手背上烫下一块疤,只剩下说不尽的心痛。
他见过苏清漪笑,见过她害羞,见过她生气,见过她认真教书的样子,却从没见过她这样绝望。
那种绝望不是哭天抢地,不是嚎啕大哭,而是一种无声的、彻底的崩溃。
他握紧她的手,紧到能感觉到她手指的骨骼。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山河万万没想到,最后决定两人命运的,不是高考成绩,而是这看不见摸不著、却像铁一样冰冷的政审结果。
可陈山河並不甘心。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抬起头,看向戴明远和赵常山,目光里仍然怀有一丝期盼:“戴局长,赵书记,真的就没有別的办法了吗?比如说……能不能出具一些证明材料?或者,能不能写个申请,说明情况?”
他说得很快,像是要把所有的可能性都倒出来。
戴明远摇了摇头,那动作虽然很慢,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陈山河心上。
“没有別的办法。京城高校对政审的要求极其严格。她父亲的问题,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也不是什么证明材料能解决的。这种情况,是绝对过不了的。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只有两种选择。一是完全放弃京城的志愿,重新填报咱们省內的大学。二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