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除此祸害(2/2)
“所以啊,钱知府。”
唐斌轻嘆一声:
“这世间的公道,可不是凭空掉下来的。
它是要用手中刀剑去爭来的!百姓无刀,所以受你盘剥;忠良无权,所以遭你构陷。而今——”
他剑锋微转,钱求仁那张惨白的脸明晃晃映了出来:
“而今我手中有剑,所以我能站在这里,问你一句『公道』。而你……”
唐斌森然一笑:
“而你而今两手空空,跪在这里,也配与我说『公道』么?”
话音未落,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但见一队衙役手持火把、钢刀,约莫二三十人,涌入院中。为首是个都头模样,见状厉喝:
“何方贼人,胆敢袭杀朝廷命官!”
钱求仁如见救星,连滚爬起,嘶声喊道:
“刘都头!快!快拿下这反贼唐斌!他如今和那反贼田虎沆瀣一气,今夜率眾袭杀本府,还要劫夺官银!”
那刘都头闻言,挥手喝道:
“上!”
唐斌却纹丝不动,只冷冷瞥了钱求仁一眼:
“看来钱大人还有后手。”
钱求仁退到衙役身后,惊魂稍定,咬牙道:
“唐斌!你今日插翅难飞!若束手就擒,本府或可留你全尸!”
“是么?”唐斌忽然朗声道:
“弟兄们,亮傢伙!”
话音方落,但见院墙外、屋顶上、树影中,骤然又跃出几十条黑影!
这些人同样黑衣蒙面,手持劲弩钢刀,转眼间已將整个院落团团围住。先前那十余人也聚拢过来,与后来者合在一处,竟有七八十人之眾!
钱求仁脸色大变:“你……你们……”
唐斌持剑而立,傲然道:
“唐某既敢来,自然备足了人手。你这里这般私密,仓促间怕是调不来多少人吧?放箭!”
他话音未落,墙头弩手齐发,箭如飞蝗!那名都头带来的衙役多是寻常差人,哪见过这般阵仗,当即被射倒数人,余者慌忙举盾遮挡,阵型大乱。
唐斌趁势挥剑:“杀!”
七八十嘍囉齐声吶喊,扑向衙役。这些嘍囉皆是不要命的人,又个个对官府深恶痛绝,岂是寻常衙役可比?
不过片刻,院中已是惨叫连连,血光四溅。
钱求仁眼见大势已去,转身欲逃向偏房。唐斌早已盯住他,当然不容他逃窜。
“还想走么?”
钱求仁面如死灰,忽然从怀中掏出一物,高举过头,是那枚蒲东知府的官印!
“唐斌!你看清楚了!此乃朝廷敕封、天子亲授的蒲东之印!印信在此,本府便是朝廷命官,代天牧民!你……你若敢杀我,便是弒杀朝廷命官,形同造反!届时莫说童枢相饶你不得,便是官家也容不得你这等逆贼!天下虽大,再无你立锥之地!九族尽诛,死无葬身之所!”
唐斌冷笑一声:
“官印?钱求仁,难得你还记得这是朝廷的信物。
可惜你如今不是在王法笼罩的府衙公堂,而是在藏污纳垢的贼窟,你夤夜来此,也不是为了公事,乃是私运赃银,弥缝罪证!
这东西上次救了你一命,这回须救不得了。”
钱求仁被他喝破根脚,色厉內荏地喊道:
“你……你休要胡言!此印乃王法所系,自有灵应!你敢动它,便是褻瀆朝廷,天理不容!”
“天理?”唐斌仰天大笑,隨后上前一步,声音陡然转厉:
“你可知,这蒲东百姓,有多少人恨不得食你肉、寢你皮!你可知,因你贪墨,多少盐丁累死盐池,多少脚夫病倒途中!你可知,因你纵容,盐价飞涨,多少人家灶冷锅凉,淡食经月!”
唐斌剑锋轻颤:
“这一方官印本该是护佑百姓、秉公执法的信物。可在你手中,它成了盘剥百姓的赃物!今日——”
他眼中杀机暴涨:
“今日唐某便替那些屈死的盐丁脚夫,替那些夭亡的孩童,替这蒲东千千万万被你榨骨吸髓的百姓,碎了你这赃物!除了你这祸害!”
话音未落,长剑如虹,直劈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