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拨草寻蛇(1/2)
关胜伏在假山石后,屏息静气,直至那两人骂骂咧咧走远,院中重归寂静。
他抬眼望那轮冰盘也似的明月,心知夜长梦多,再不迟疑,悄然退出白府旧宅,借著月色,按先前与公孙胜约定的暗號,在城南土地庙檐角悬了半幅青布。
次日天刚蒙蒙亮,公孙胜便寻跡而来。
二人相见,不及寒暄,关胜便將怀中油布包裹取了出来。
公孙胜接过,粗粗翻看一番。
越看,他眉头皱得越紧,末了合上册子,长嘆一声,也递来了一份帐册:
“这是贫道从盐运司老书吏处取的私帐,也是触目惊心啊。”
关胜就著月光粗粗翻看,只见蝇头小楷密密麻麻,记著盐课截留、私贩分利诸事,末尾赫然有“钱求仁亲批”朱印。
看完,关胜拍腿大笑:
“天网恢恢!这两桩铁证在手,纵是铜墙铁壁,今日也教它土崩瓦解!”
公孙胜却皱眉道:
“將军且慢欢喜,这钱求仁老奸巨猾,又勾连朝中枢相,一向干涉不小。
这般要害物什,他却如此不上心,让我等这般轻易得到,只怕……”
“无妨!”关胜浓眉一轩:
“某持王命旗牌,奉天子明詔,只认得国法二字!他若伏罪便罢,若敢狡辩——”腰间偃月刀嗡然轻鸣:
“某这青龙偃月刀,专斩奸邪首级!”
“话虽如此,”公孙胜缓缓道:
“可將军莫忘了,那狗官背后站著的是谁。
童贯掌兵多年,门生故吏遍布朝野。这帐册上虽记著他的名號,但他大可推说是白世禄诬攀。
届时钱求仁一肩扛下,童贯再在朝中稍作转圜,我等须不好分辩。”
“那依先生之见,该当如何?”
公孙胜眼中精光一闪:
“將军可还记得,唐斌哥哥临行前交代?他要的,是引蛇出洞。如今蛇已露头,將军何不將计就计?”
“如何將计就计?”
“將军可大张旗鼓,持王命旗牌直入府衙,当面质问钱求仁。”公孙胜一字一句道:
“他必不认罪,届时將军便將帐册之事公之於眾,言明已得铁证,不日便將奏报朝廷。
那狗官做贼心虚,闻此消息,必会有所动作,或是暗中转移赃银,或是联络童贯求救。届时,便是唐斌哥哥动手的良机。”
关胜抚髯思索:
“好!我等此次便来个拨草寻蛇!”
当下二人收拾停当,稍作休整,待巳时三刻,关胜整肃衣冠,將那柄偃月刀用黄綾裹了,负在背上,大步往城中而去。
到了城前,天色已然大亮,城门前正是热闹时候。
纳粮的、办事的百姓,在城门前排成长龙。几个兵卒在维持秩序,吆五喝六,好不威风。
待排队到关胜二人,关胜也不与兵卒搭话,昂首便往门里进。
“哎!站住!”
一个胖兵卒横身拦住:
“哪来的莽汉?懂不懂规矩!”
关胜冷眼一扫,自怀中取出王命旗牌,高高举起:
“某乃钦差巡盐使,奉旨查办河东盐务!”
那胖兵卒不是个没见识的,一见对方手中物什,又看对方气势压人,当下腿都软了半截,慌忙跪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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