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竖笛(1/2)
6月17日,星期三。
天气预报上说,梅雨锋面暂时北移,被高气压覆盖的兔山將迎来久违的晴天。
昨天的阴雨像是被某种巨力抽乾了一样,天空呈现出一种令人眩晕的蔚蓝——这是太阳光穿过大气层时,波长较短的蓝紫光遇到气体分子发生“瑞利散射”的结果。
是个晒被子的好天气。
饼藏坐在教室里,看著窗外那过於明媚的阳光。
阳光洒在玉子空著的桌子上,甚至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上午十点,音乐课。
年轻的女老师搬来了一个大箱子,里面装满了一根根乳白色的竖笛。
或者用更科学的名称:abs树脂制高音直笛。
这种乐器不仅造价低廉、坚固耐摔,而且能发出足以穿透人类耳膜的高频噪音,是世界各国基础音乐教育中用来折磨家长、老师和邻居的神器。
“好啦大家!今天我们要学习乐器哦!”
老师拿出一根竖笛,陶醉地比划了一下,“音乐可是灵魂的语言!像莫扎特、贝多芬这些伟大的音乐家,都是从小就开始接触音乐的哦。虽然大家现在还小,但说不定未来的音乐家就在你们中间呢!”
她指著一张掛在墙上的画像。
画像上是一个戴著白色假髮、表情严肃的男人(巴赫)。
……
没一会儿,饼藏就领到了属於自己的竖笛。
拿在手里,轻飘飘的。
【基础管乐吹奏】
脑海中的知识库自动匹配。气息的控制、指法的变换、甚至是如何利用口腔共鸣来美化音色,这些知识瞬间涌上大脑。
“好了,大家跟我一起试著吹一下『哆』。”
老师示范了一下。
“哆。”
“嘘——!”
“嗶——!”
霎时间,教室里爆发出了无穷无尽的尖锐噪音。那种声音,就像是几百只尖叫鸡同时被卡车碾过。
“啊!我的耳朵!”
头顶的万年痛苦地捂住了並不存在的耳朵,身体扭曲成一团乱麻,“这是什么酷刑?!比当年的阴阳师念咒还要难听!”
饼藏回道,“这是义务教育的一部分。”
他拿起笛子,深吸一口气。
“噗——”
一个平平无奇甚至有点漏气的“哆”音混杂在噪音中。
完美。
坐在他前面的常盘绿深吸一口气,她鼓起腮帮子,用力一吹。
“毕————!!!”
一声极其尖锐的啸叫声响彻教室。
前排的一个小男孩捂著耳朵哭了出来。
“啊咧?”小绿看著手里的笛子,有点懵,“坏掉了吗?”
老师走过来安抚哭的学生,对常盘绿说道,“常盘同学,要温柔一点哦,像吹蒲公英一样。”
接著,老师走到了夏目贵志的身边。
夏目的笛声小的可怜。
“呜……”
“夏目君很温柔呢。”老师鼓励道,帮他纠正了一下手指的位置,“但是要再用力一点点哦,要把气孔按实。”
这节音乐课在混乱中度过了,万年已经彻底瘫软在饼藏头顶,变成了一块废弃的抹布,发誓这辈子再也不听人类的音乐。
快要下课时。
老师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
“大家都要回家好好练习哦!因为还有两个周就是『七夕生活发表会』了!”
老师双手合十,满眼期待,“到时候,我们会挑选几位吹得最好的小朋友,在舞台上进行表演!还要选出一位指挥家哦!”
“表演?!”
“指挥家?!”
孩子们的眼睛亮了。
常盘绿的眼神里已经燃起了熊熊的野心之火。
“指挥家……听起来很帅气嘛。”她握紧了手里的笛子,仿佛那已经是一根指挥棒。
下课铃响。
常盘绿转过身,双手拍在饼藏的桌子上
“吶,饼藏。”常盘绿的眼睛无比坚定,“我要当指挥家!”
“哦,加油。”饼藏鼓了鼓掌。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
“嗯……哈?”
饼藏愣住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常盘绿露出笑容,“从今天开始,放学后我们要进行特训!到时候你,夏目君,还有明天的玉子,我们四个人要一起上台表演!”
“驳回。”饼藏举手抗议。
“驳回无效!”常盘绿双手叉腰,有理有据,“你想啊,饼藏。如果在台上只有我一个人指挥,底下的那群笨蛋根本不听我的,乱吹一气,那我的指挥首秀岂不是要变成灾难现场?”
饼藏看了一眼旁边有些不知所措的夏目。
“我……我也要上台吗?”夏目嘴巴张大,指了指自己。
“没关係的,夏目君!”
常盘绿拍了拍夏目的肩膀,“只要看著我就行了!我的指挥棒指哪里,你就吹哪里!”
“好……好的!我会努力的!”夏目用力点头。
“很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常盘绿满意地点点头,“今天放学后,就在公园集合,进行吹笛特训!”
……
放学后,三人和自己的家长说明了情况。
常盘绿带著两人往兔山商业街旁边的河滨公园走去。
贺茂川与高野川在这里匯合,清澈的河水夹著一片三角形的沙洲。
河面上铺设著横跨两岸的垫脚石,其中最標誌性的,就是那些形状像乌龟和千鸟一样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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