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四损行当,赌鬼(1/2)
王振的话里都是对儿时的回忆,“七岁那年,他跟人赌骰子,输光了家里最后二两银子,爹娘把他吊起来打了三天,放下来的时候,他说的第一句话是『下次我肯定贏』。”
王癩子在旁边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后来他进白家,也是赌。赌自己能活著出去,赌自己能混出个人样,他赌了这么多年,输多贏少,但他还在赌。”
“这次,他把所有筹码都押在你身上。”
陆沉能感觉到王癩子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烫得嚇人。
“如果我输了,他就什么都没了。”
王振点了点头。
“赌鬼这个四损行当,入门的要求只有一条。”他伸出食指,“在一场赌局里,押上自己的一切。”
“押钱的是钱鬼,押命的是命鬼,押的比命更重要的东西,那就是赌鬼。”
王癩子这时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骰子。
当手指碰到骰子的那一秒。
平时满脸堆笑、油滑得像泥鰍一样的王癩子消失了。
站在那里的是另一个人。
他的眼中有火光,是那种赌徒在掀开骰盅前的光亮。
“这骰子我用了二十年。”
陆沉正对著王癩子,这个人他认识,但又不认识。
“输过,贏过。”
王癩子的手指在骰子上抚摸,动作温柔得像在摸爱人。
“有一次,我输得精光,把这副骰子押出去。那傢伙看了一眼说,这破玩意儿不值钱。我说,不对,它值我这条命。”
“你猜后来怎么著?”
王癩子放声大笑,“我把那人的命贏过来了,用这副骰子。”
“陆兄弟。”
“你知道赌鬼最快乐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吗?”
“不知道。”
他把骰子高高拋起,“是押下去的那一刻。”声音愈发高亢,语速也越来越快。
“筹码押下去的时候,心都提到嗓子眼,血液疯狂往头上涌,那时我才觉得我是活著。至於贏输,都他妈是之后的事了。在那一刻,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他眼睛亮得嚇人,瞳孔映著陆沉的脸。
“你下注了。”
骰子落在掌心,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押了二十年,押钱,押命,押一切能押的东西,贏的时候在天上飞,输的时候被人按在猪圈里灌泔水。”
他突然俯下身,凑到陆沉面前。
那张脸离得很近,陆沉能看清每一个疤痕里的纹路。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我押的不是钱,不是命。”
他退后一步,张开双臂。
“是我这二十年,每一个输掉的晚上,每一个贏回来的早上。是我这辈子所有输贏加在一起的那个数。”
他的笑容疯狂得让人头皮发麻。
“我押的是我的全部。”
王癩子看著王振。
“哥,你刚才说,押的是比命更重要的东西。”
他看著火光下的骰子,“我这辈子,没有什么东西比赌跟重要了。”
“陆兄弟,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陆沉说:“意味著如果我输了,你这辈子就没了,再也赌不了了。”
王癩子愣了一下,隨即笑得弯下腰,眼泪都流出来了。
“对!对!就是这话!”
他直起身擦了眼角的泪水,吐出一口长气。
“所以啊,陆兄弟...”
他双手按在陆沉肩膀上,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你別输。”
陆沉咧开嘴巴,露出微微泛黄的牙齿。
“不输。”
王癩子听到这句话后,大声发笑,“不愧是你,陆兄弟。”
他转身,走回桌边,把骰子收回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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