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战(1/2)
晨曦透过练功场的老槐树,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高阳看著青砖地面上那道浅浅的印痕,瞳孔微微一缩。
“练筋。”他低声说,不是疑问,是確认。
场中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比方才更嘈杂的议论。
“他什么时候突破的?”
“一个月前还只是练骨,押鏢回来就练筋了?”
“难道陈家那批货里有什么了不得的机缘?”
易尘扶著廊柱站起身,袖口沾著方才咳出的血跡,却像浑然不觉。
他盯著林峰的背影,嘴角扯动一下,说不出是自嘲还是別的什么。
高阳摸了摸隨身携带的羊脂玉佩,笑著说:“你我都是初入练筋,你要清楚,境界相同,不代表实力相同。”
林峰没有应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周身气血缓缓流转,五行桩的站姿自然而然地沉下来,如老树扎根,如古岳峙立。
高阳眉头微蹙,向前踏出一步,青砖地面轻轻一震。
两道身影几乎同时掠出。
没有试探,没有虚招。
第一招就是硬碰硬。
高阳一拳击出,拳势堂堂正正,是最基础的左勾拳。
林峰同样一拳迎上。
拳锋相撞。
沉闷的震响在场中炸开,劲风激盪,三丈外的弟子衣袍猎猎作响。
高阳纹丝不动。
林峰退了半步。
“力量不错,”高阳收拳,语气平静,“但初入练筋能接我一拳不退,你根基比我预想的扎实。”
他没有乘胜追击,反而收势而立,等林峰重新站稳。
“再来。”
林峰甩了甩手腕,骨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刚刚不过是简单的试探。
他再次踏步上前。
这一拳,力道比方才更重三分。
高阳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抬手格挡,拳臂相交,他竟感到小臂微微一麻。
这是……
他来不及细想,林峰的第三拳已到。
第四拳。
第五拳。
拳势如潮,一拳叠一拳,一重盖一重,竟隱隱有连绵不绝之势。
台下,刘贵猛地站起身。
“不对……”
他身旁的陈驍紧攥著拳头,额角青筋暴起:“什么不对?”
“通臂拳……”刘贵声音发涩,“不是小成。”
他咽了口唾沫。
“这是大成。”
场中霎时安静。
通臂拳馆立馆三十余年,练成通臂拳大成的弟子,一只手数得过来。
而那些人,只要不死,基本上就都闯出了一番天地。
刘贵忽然想起一个月前自己说过的话,林峰要是能在这点时间里突破练筋,他把桌子吃了。
他低头看了看面前那张红木方桌,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擂台上,高阳终於变了脸色。
他不再硬接。
通臂拳小成对上大成,就像稚童挥拳对上壮汉。
同一套拳法,他还在苦练形似,林峰已经打出了神髓。
他身形后掠,拉开距离。
林峰没有追。
他只是收势而立,周身气血平稳如初。
高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那一丝荒谬的挫败感。
他原本不想动用那一招。
毕竟是给金川大比准备的底牌,提前暴露,就等於给了对手研究应对的时间。
但现在……
他垂在身侧的右手微微抬起,五指虚握,如拈花,如抚琴。
指尖泛起一层极淡的青气。
蒋霄汉原本端坐的身形骤然前倾。
“青阳指。”
他声音低沉,带著几分不可置信。
“高家的青阳指……他什么时候练到大成的?”
台下又是一阵骚动。
青阳指,彭县高家的家传武学。
比通臂拳的品阶稍低半筹,但高阳將它练到了大成。
练筋境,大成武学。
这两个词加在一起,足以压过绝大多数同阶对手。
易尘靠著廊柱,面色更白了几分。
原来刚才那一战,高阳根本没有出全力。
他若一上来就用青阳指……
易尘闭了闭眼,不愿再想。
擂台上,高阳指风已至。
这一指並无凛冽罡风,也无骇人声势。
它只是极轻、极快地掠过空气,像春日柳梢拂过水麵。
林峰侧身。
指风擦著他肋下掠过,在他衣襟上留下一道细细的裂口。
没有血。
只差半寸。
高阳第二指已到。
这一指更快、更刁,直取咽喉。
林峰不退,他五感提升到极致,仔细把握高阳指劲每一分每一毫的变化。
他右臂横拦,以拳背磕向高阳手腕。
拳指相触。
高阳的指力被这一磕带偏,从他肩头划过,带起一片衣帛撕裂声。
但与此同时,林峰的拳势也被这一指截断,未能形成反击。
两人各退一步。
台下,刘贵急得额头冒汗:“林师兄他……能贏吗?”
陈驍没有答话。
他盯著高阳裸露在外的小臂。
那里,皮肤正隱隱透出一层极淡的紫色。
不是淤血,不是伤。
是从內而外、均匀渗透的紫。
“……紫玉散。”陈驍声音乾涩。
他自家商会的重要业务就是卖药,对药材药性再熟悉不过。
百年人参为主材,佐以紫玉髓、血竭、透骨草,以秘法熬製七日。
一剂紫玉散,耗资不下三百两。
寻常人家倾家荡產也凑不出这个数。
而药效,是能在练筋的基础上,再短时间提升三成力量。
高家为了这个名额,下了血本。
刘贵脸色发白:“那林师兄他……”
他说不下去了。
擂台上,高阳的皮肤紫意渐深。
他整个人仿佛被一层淡紫色的薄雾笼罩,气血运转时,甚至能听见血液奔流的细微潮声。
他再次抬手。
这一次,青阳指的罡风比方才凌厉一倍不止。
指风破空,竟带起尖锐的啸声。
林峰双臂交错格挡。
一股巨力袭来,他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青砖地面上踩出深深的印痕。
高阳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指影如雨,铺天盖地。
林峰只能守。
他的通臂拳大成在这一刻显出真正的价值,无论高阳的指法如何刁钻、力道如何沉猛,他总能在间不容髮之际格挡、卸力、偏转。
没有一拳落空。
也没有一指能伤到他。
但局面已是压著打。
台下,周勇攥紧茶杯,指节泛白。
他想起自己一个月前说过的话。
“咱们这种平民,没有家传功法,没有名师指点,练到顶也就是个练骨。”
他盯著擂台上那个被逼至擂台边缘的身影。
林峰衣襟破损,袖口被指风划开数道裂口,露出的手臂上隱隱有几道红痕。
但他没有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